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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知而不愠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作者:朱承   浏览人数 :442   发表时间: 2017-03-27


在生活中,除了相知、相契的朋友之外,我们还得遇到很多对自己冷漠、不能理解自己的人。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敌视,不能相互理解往往是造成社会关系紧张的原因之一。与这些对我们冷漠、敌视的人相处,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许多不愉快、甚至会有愤怒、仇恨情绪,这种人际关系也是导致社会上各类矛盾纷起的主要因素。


对于这些不能理解自己的人,虽然我们不愿遇到,但总是不可避免地会与我们遭遇。遇到不能理解自己的人,我们应该怎么办?以何种情绪应对?《论语·学而》的首章给出了一个理性的建议:“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也就是说作为真正的君子,不仅应该在成就自己以及与友朋相交等两种理想情景中体验愉悦,而且也应该在遭受误解和冷漠的时候不产生对他人的怨恨情绪,保持内心的愉悦与平和。美国汉学家狄百瑞教授在《儒家的困境》一书曾指出,《论语》中这一句话的意思在于,“君子虽然身处逆境,但是,就是依靠维护自己的尊严,忠于内心对正确合宜行动的感受,君子依然完成了他个人的道德使命。”按照狄百瑞的理解,孔子的意图在于:真正的君子应该将外在的处境置于第二位,而将内心的高贵与平和(不愠)放到第一位。换句话来说,人与人之间的敌视、冷漠可能会造成人的挫折,但是君子依然要靠强大的内心力量,心平气和地去履行自己的责任和完成自己的使命。



“人不知而不愠”“不愠”就是不让自己怨恨愤怒。如果我们在生活中达不到“愉悦”的精神状态,心平气和的“不愠”也算是积极情绪,这是君子应世的一种重要态度,也是君子在成就他人而不能得的时候一种退而求其次的健康情绪流露。在遭遇冷漠和误解时,君子的“不愠”及其内心的平和显示了君子能够发明本心,更能宽容他人,这说明了君子具有两点高尚的品质:一是君子的道德自信与自省,二是君子的宽容而坦荡的人格,这两点高尚品质是内心强大力量的源头。


首先,君子的稳当快乐来源于自己内在的信念与信心。儒家常常将愉悦理解为内在心体的本然状态,朱熹所谓“中心喜悦”。这种在成己、成物过程中不断展现在外的内心愉悦,是由内不由外的,或者说,积极的愉悦情绪是自己内在生发的。因此,君子不是将愉悦建立在他人的赞扬和认同之中,而是建立在发明自己的本心,实现道德自信的挺立。真正的君子应该做到不因为外界的情况变化而改变自身的情绪,君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切从自己的内在心性出发来应对周遭的世界,这就是王阳明所说“人人自有定盘针,万化根源总在心”。孟子所使用之“孺子入井”的譬喻,也深刻地说明了这个道理:当我们去救落入水中的小孩时,是什么理由让我们选择救人而非掉头而去?孟子对于这个理由的挖掘,也就是对于人性本原的审视。孟子认为,我们之所以选择去救落水的小孩,不是因为我们与其父母相熟,也不是由于我们希望得到他人赞誉,更不是小孩的哭声吵闹使得我们希望终止小孩落水的状态以保持环境的安宁,而是由于不容己的内在恻隐之心。这种恻隐之心和是非之心、辞让之心、羞恶之心一样,作为种子生长在人的先天本心中,是人们行善的根源和发端。孟子对发自内心的道德冲动做了深刻揭示,后儒往往把孟子的解释也奉为圭臬,这说明儒家对于人本身内在力量的自信,形成了确定性的传统。换言之,对于儒家传统而言,君子应该秉持高度的自信,向内发掘自己完满自足的道德本心,而不可向外驰求以获得自己的道德信心,也就是王阳明批评的“抛却自家无尽藏,沿门持钵效贫儿”。这种道德自信,同样表现在为别人不理解的时候。即使是为他人不理解,或者身处逆境,君子依然相信自己、依靠自己,不会因此而表现为失态的“愠怒”,更不会陷入悲观和绝望之中。在儒家看来,这种平和的情绪发自内心,是人“应当的”情绪。“学而时习之”,“学”不是“演戏做样子”给人看的,“习”也不是“扮作忠臣孝子”从而获得利益。人的自我道德修养不是为了迎合他人以获得美誉,而是自己内在良知和心体的成就和发挥,属于“当然之则”域,这也就是儒家反复强调之为己的“君子之学”。孔子说:“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荀子也说:“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箸乎心,布乎四体,形乎静。端而言,蠕而,一可以。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哉!古之学者己,今之学者人。”儒家认为,君子之学不是要表现给他人看的口耳之学,而是自求其得的本心之学,口耳之学会流于“表演”,而本心之学则是人真诚切己的修养。因此,真正的君子应该以“修身”为本,切实以“学”来完善自己,而不是装样子做给人看。历史地来看,儒家之自信,儒家之“为己之学”,也正是不断由这种“人不知而不愠”“箸乎心”而不驰求于外的文化心理积淀而成。


再者,君子因包容他人而快乐。对于儒家来说,包容他人,是君子的重要美德,“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在儒家思想传统中,“厚德载物”“行有不得,反求诸己”“民胞物与”“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这些千古一脉的观念,都反复在强调君子要有宽大的胸怀。这种宽大的胸怀,体现在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时候,就表现为要包容、容纳别人,在接受别人的同时也是要让自己快乐,这就是人们日常所说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在现实的人际关系中,除了合作、同道以外,由于利益的分配问题,不可避免的还有人与人之间的互相争夺。然而,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倘若固执地坚持下去,就会变成狼与狼的关系,争夺利益互不相容,最终可能会一起毁灭,英国哲学家霍布斯在《利维坦》中的假设已经很好地为我们证明了这一点。在实际生活中,我们都知道,正是人与人的相互妥协、相互包容才能使得社会正常地运转下去。荀子说:“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人与牛马的这种区别,正是说明了人与人的通力合作,是人在强大的自然力量面前能够得以生存和发展下来的重要因素。众所周知,“群”“共在”是人的基本在世方式,如果人能够彻底领悟这种人际的合作共生关系,就可以逐渐去除斗争的念头,将人际关系从紧张状态拉回到合作状态,即使互不相知,甚至互相误解,也不恼怒,此即是何晏所谓的“凡人有所不知,君子不怒”。那么,人世中会少却很多不必要的纷争和烦恼,真正实现“廓然大公,物来顺应”



儒家哲学在面对人生的挫折时,往往强调“不怨天,不尤人”,也就是说,真正的君子在面对困难时没有怨尤的情绪,不会将人生之不幸归罪于外在的条件,而是努力发挥作为“心之本体”的“乐”。这种观点,孤立地来看,似乎有逃避现实之感,将个人的不幸归结为自己,而不去反思人所处之社会环境。但是从儒家的修己角度来看,却是展现了人的道德自主性,是一种“反己自修”的工夫路径。联系起来看,“反己自修”具有发明内在心体之乐的意蕴,王阳明曾对“乐”做过本体意义上的反思,他说:“乐是心之本体,虽不同于七情之乐,而亦不外于七情之乐。虽则圣贤别有真乐,而亦常人之所同有。但常人有之而不自知,反自求许多忧苦,自加迷弃。虽在忧苦迷弃之中,而此乐又未尝不存。但一念开明,反身而诚,则即此而在矣。”王阳明的意思是说虽然人不可避免地有所忧苦,但作为“心之本体”的“乐”未尝一时失去,因此人要努力将这一本体性的情绪和精神开拓出来,使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从这个角度看,人之所以不快乐,是缺乏“反身而诚”的工夫,而不是由于外界的环境造成,更不是由于缺乏快乐之源。这样,面对人生的窘境,“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君子不应该去将矛头指向他人,而是要反思自己并宽容他人,小人才会从对象物上寻找开脱的理由。如果人们能去除这种指向外界的怨尤之气,转而应该从自我身上发明“心之本体”并去寻找愉悦。这种愉悦甚至要比“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中得到的快乐要更加难能可贵,面对不理解甚至仇视自己的人,所显示出来的大度以及与人为善,是一种高妙的境界。


当别人不理解自己的时候,君子仁人的态度是“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其情绪表现为“不愠”,这体现了君子的宽裕温和、教养深厚,当然,这种境界很是难得,为此,朱熹曾说道:“‘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自是不相干涉,要他知做甚!自家为学之初,便是不要人知了,至此后真能不要人知尔。若锻炼未能得十分如此成熟,心里固有时被它动。及到这里,此方真个能人不我知而不愠也。”又说:“不愠,不是大故怒,但心中略有些不平底意思便是愠了。此非得之深、养之厚者,不能如此。”在朱熹看来,“学”是为己之学,其目的原不是“要人知”,因此他人的“知与不知”与自己无涉,这样,来自外界毁誉自然不会动其心志。这当然是一种理想的状态。在实际生活中,能做到为人不知而无有不平之意,却是锻炼得来,也只纯熟境界的人才可为之,“遁世不见,知而不悔,不知不愠也,惟圣者能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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