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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误读:克已复礼就是克制自己吗?

来源:汗青网   作者:敬文   浏览人数 :708   发表时间: 2017-05-23

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这是孔子对他最得意的弟子颜回问仁的回答。然而千百年来,后儒却未得其意。己复礼者,身复礼也,谓身归复于礼也,能身复礼,即为仁矣。故曰克己复礼为仁。”孔圣人“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承千古,下开百代。在孔子之前的两千五百年的历史文化,概由孔子承其精义,在孔子之后的两千五百年的历史文化,概由孔子开其新统。后儒曾叹曰:“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


自孔子去后2000年来,从西域茫茫大漠到东海点点渔村,从关外林海雪原到岭南蛮荒之地,只要有学校的地方,学生诵读的莫不是子曰诗云。孔子,塑造了一个民族的思想,他是中国千年以来道统的象征。


但是,近100年来,孔子以及他的儒家学说在中国近代历史上经历了两次灾难,从“打倒孔家店”到“批林批孔”,孔子和儒家被推下神坛,大有踏上一万只脚永世不得翻身之势。在这其中,固然有某些政治的、思想的、黑暗的、谋权的等等一切在当代中国不便言明的原因,但是,当我们回首望去,孔子的不肖徒孙们对于孔子学说的污染也未尝没有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而这些徒子徒孙,从孔子活着的时候,一直到今天,都存在着。


在这两次对儒家学说和孔子的非理性运动中,孔子被打倒的原因有很多,他没有给中国带来民主,没有给中国带自由,没有给中国带来坚船利炮,相反的,孔子给中国带来了专制,带来了复辟,带来了对人性的压迫。


但是,事实上,孔子是追求自由的,孔子是打开人的枷锁的。


子曰:“七十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孔子的自由不是恣意妄为,而是吾心即道,自不逾矩。


在最近的那次对孔子的批判与斗争中,“克己复礼”成为孔子被攻击的把柄。而这个对孔子的误解,却来自马融、孔颖达、朱熹这样在儒家道统中的核心人物。


“克己复礼”,是成仁之道,是儒家修养的核心之处,这样的错误,对于儒家思想,是颠覆性的破坏。


《论语·颜渊第十》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克己复礼”“非礼勿视”?克自然是克制之意,礼自然是落后的反动的周礼,孔子自说出这句话,便赋予了后人践踏自己和自己思想的权利?


如果《论语》真得有那么简单,古代能称通儒者何其少也?


颜回“一箪食,一瓢,在陋巷,人不堪其,回也不改其如此无欲之人,孔子还能再怎么要求他更克制呢?


子路子贡皆能克制自己,但是孔子以为他们达到“仁”的标准了吗?“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子路“君子死,冠不免”之克制,子贡救鲁散其家财,然“富与贵是人之欲也”,子贡克制自己不己惜财而救鲁,亦有克制。但是天下人称许由、赐之仁了吗?鲁人称许由、赐之仁了吗?而把克作“克服”或抑制解,这就把“克己复礼”转变为被动的、被迫地去对抗不仁,这种强行压抑的后果,能算合乎仁的要求吗?“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群经平议》此当以“己复礼”三字连文。己复礼者,身复礼也,谓身归复于礼也,能身复礼,即为仁矣。故曰克己复礼为仁,下文曰“一日克己复礼为仁,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必如孔(安国)注,然后文义一贯。孔子这意,以己与人对,不以己与礼对也,《正义》(孔颖达《论语正义》不能申明孔注,而漫引刘说以申马(融)注约身之义,而经意遂晦矣。


正确的理解应该是什么呢?


应该是“克—己复礼”而不是克己—复礼,否则己与礼相对立,就沦于性恶之说。这与儒的一贯的思想相矛盾,早在《尚书》中就有:“唯狂克念作圣,惟圣罔念作狂。”念,自然是本初之善念。人应该自愿自发自觉自主地去践行礼。礼者,理也。礼的规范是群体的秩序与和谐所不可或缺的;个人与群体的紧张关系在此化解与无形,使“仁”字“从人从二”的通感意义充分实现,然后天下自然肯定你是走在人生正途上了。为仁由己:克己与由己并观,更显示人的主动性是行仁的关键。至于复礼,则扣紧以下四目而言,因为所谓实践礼的要求,在具体做法上必须先求四勿,犹如在固定的航道上,人生之行才可一帆风顺。(傅佩荣)


孔子的这番回答是孔子一生学问的精华,就是把行仁从被动变为主动。只有经由此途,才能“七十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克为敏德,以己承之,孔子曰克己,曾子曰己任,一也。己之欲非己,犹身之垢非身。为仁由己,是谓当仁,仁以成己,惟敏乃成。”


为仁,靠得是人类内心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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