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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革命经过之回顾中国革命有成功无失败

来源:汗青网   作者:蒋中正   浏览人数 :1357   发表时间: 2018-01-17

1934年,蒋介石于江西前线指挥剿匪战事时留影

《十年来革命经过之回顾中国革命有成功无失败》是1934年6月16日蒋介石为纪念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成立十周年而发表的文章。1924年,孙中山以“创造革命军,来挽救中国的危亡”为宗旨,以“亲爱精诚”为校训,创建了赫赫扬名的黄埔军校,校长蒋中正。建校时的正式名称为“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1927年,陆军官校迁往首都南京并更名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1946年国府预备行宪,中国国民党移交军队于国家后改称“中华民国陆军军官学校”。青天所覆,白日所照下,东征、北伐、抗日、戡乱、守土,义共患难、志同生死的黄埔师生一直是这场历史大戏的主角。


总理手创陆军军官学校于黄埔,以民国十三年六月十六日开学,岁月易逝,忽忽盖十年于兹。此十年者,为中国国民革命进展之时期,亦为中国国事变动最剧之时期。当此十周年纪念典礼之日,凡我军校历届师生以及本党同志与全国国民之关心革命事业者,近检于今日之现状,回溯十载以来之事实,总理谆谆之提命,俨在吾人之目前;先烈累累之牺牲,深镌吾人之心坎,为哀思,为近慕,为崇敬,为戒惧,为兴奋惕励,当有百感纷集之慨!中正为始终亲与其役之一人,尤觉万绪千端,长言之而不能尽,虽然,本校革命之使命,盖中国存亡之所系,亦与国民革命之荣枯休戚相终始也。当此内忧外患,交乘迭至,国家形势,倍极严重之今日,予乃不得不以最简单急切之一语提示于全校师生全体同志之前。此语维何?即检视十年以来之往事,敢确然断言“中国革命事业始终在成功之道途上前进而决非退步,更非失败!”凡关心国事前途者,决不可有斯须之自馁与自弃,以丧失其自信力是已。


夫以国势危急之今日,失土则强占未复,民生则忧惶憔悴,而余乃谓十年以来之革命为进展而非退步,为成功而非失败,乍见者或将以余言为虚夸;然使就世界全部之历史与各国革命之进程以纵观革命之形势,更以中国十年来之近事相衡,则必认余言为真确。盖国民革命之目的,对外解除帝国主义所加于我之桎梏与陵侮,而求中国之自由平等,对内为铲除祸国殃民之军阀与一切摧残国本之恶劣势力,而求民生之安全发展。总理于本校开学之日所反复诏示者亦曰:“使三民主义完全实现,革命大告成功,中国方可与世界各国并驾齐驱,中国民族方得永远生存于人类……”而最后又简言之曰:“革命事业为挽救危亡,为救国救民。”然则革命事业,质言之,盖“救亡事业”是已,“自强”与“复兴”运动是已。本此最主要之一义,则有应知者三事:其一,中国之革命运动,既无时不思突破外国侵略之藩篱,则当革命将近成功之时,必不免受外来最严重之顿挫,证之世界历史,此盖理有固然。其二,中国之革命,既为自强与复兴之运动,则革命成就之迟速利钝,自不能不受本国历史之背景与所处时代环境之支配,此为天然之定理。故欲定中国革命之成败,应求之于革命以后与革命以前差异之情状,而观察其内外进展之情形。其三,应知中国革命既为求脱各国所加于我之桎梏,则国际环境之顺逆,自尤为影响革命成功迟速之主因。必本此三义以寻求革命成功或失败,始得接近于真实。


国民革命对内之目标为铲除残民之军阀,扫荡阻碍复兴之封建势力与残酷无耻之汉奸与匪类,以确立和平统一之基础。对于铲除军阀,自十三四年之奠定两粤,十五年至十七年之完成北伐,我国民革命军之将士,盖不知抛掷几许之头颅与热血,我军校同学尤前仆后继,靡役勿从,积数年英勇之牺牲,卒以铲除革命进行之障碍。扫荡军阀之工作,迄于十七年之夏,悉循既定之步骤而达于完成。徒以中国多年蕴积之封建势力,植根深厚,至一有间隙,即迸发而为斲丧国力之变乱,数载以来,将士之转战,国力之凋残,言之可为痛惜!然各种不同形式之变乱,迄于去年福建事变,可谓集封建残焰之大成,而最后卒为迅速之烬灭。故自十三年以迄于二十三年之十年间,关于扫荡一切军阀铲除革命障碍,安定宇内人心与秩序,所谓“国民革命第一期之工作”已可完全告一段落。而自兹以后之革命事业,乃入于更艰巨之又一阶段。换言之,即“第二期国民革命”,由于本校十周年纪念之今日开始是也。


其在另一方面,反观九一八以来日本对我侵略之急进,以造成空前之国难,益可证明其为中国革命向成功之途进行之反应。盖在从前北京政府时代,国家无自强之决心,国民未能表现复兴之力量,彼外人之视我,正如古语所谓“寄之外府”,欲何时取得则何时取得耳。故其手段为缓进,其态度为姑以待之。及我革命势力继续发展,始引起野心者日阀之惊惶失措,以为失此不图,后将无及,又适当国际形势互相戒备未能伸张正义之际,遂以造成东北四省之沦陷。吾人诚不能不认此为革命进程中严重之顿挫,但断不得谓非革命进展之现象。盖吾党自十三年以来,领导全国民众,力争国家平等,实无时不与外力相苦斗,十年来对外接触之事实,如沙基痛史,如济南惨案,如共产党在长沙在赣在粤先后之变乱,乃至如九一八以来继之以一二八淞沪抗战与二十二年长城各役,我全国民众,盖始终处于与外力搏战之境遇,亦无时不表现我民族意识之日益坚强,革命势力之猛进,终于惊破帝国主义者消灭中华民族之迷梦。在此十年之中,自我国民革命军进展以来,关于我国权之收回与国际地位之改善,例如威海卫、汉、浔、镇江等处租界之交还,关税之自主,商约之修正,邮权之统一,及各种赔款善意之退还,乃至民国二十年英国本有五年内自动取消其领判权之承诺,皆有实例可举,而为十三年以前所不能轻易得之者。夫此区区之往事,固不足偿吾革命牺牲之代价于万一,而于吾革命全部之任务论之,盖亦微乎其微。然当时本党同志如果能本总理大公无私之心为心,则国内事变不致发生,统一基础自必日臻巩固,如此吾人敢言不唯对外取消不平等条约,将于本校十周年纪念日,由吾党革命奋斗而实现,即九一八事变与东北之失陷,亦无由而起也。夫唯吾全国国民能在革命领导下对外奋斗之努力,始引起各国之注意,而改其视听,亦唯有此种种事实,而国内情势不能与革命之要求相应,遂使野心者日本军阀决然为此严重之逆袭,是以吾人须知东北失陷,乃革命向成功方向进展中之反应,而决不可视为革命之失败。自有东北事变,吾之国难,诚自此而益深;革命前途,亦因此而愈增其艰难;然若因此而丧失其革命之自信心,即为忽视因果之错误。且吾人苟悉心研究东北之历史与地位,更可认识东北事变有其特殊之性质,而非可视为国民革命成败之征象。盖百年来之东北,本为帝国主义者角逐之场,其根深蒂固,久已构成一极复杂错综之关系,打破此种关系,断非如十七年之统一东北,一举而得者之简单而便易。东北问题,早成历史上国际之问题,中正昔年上革命策略一书于总理,尝言“东北问题,非东北之单纯问题,当留待东亚问题全部之解决”,意即指此。故我国人今日亟应惕励奋发,以求革命主义之完成,断不可因东北事变而怀疑于革命之前途也。


若就国家之历史与环境,以论我国革命之成败与迟速。则余以为吾人对于中国革命之前途,尤绝对无悲观失望之理由。夫中国几千年之古国,过去之历史如此其悠久,而不平等条约之束缚又如此之深固,区域如此其广大,而交通又如此之幼稚,人民如此其众多,而知识又如此之不齐一;社会与经济之错杂凌乱,更为近代任何革命国家所未有。凡此事实俱足为稽延革命成功之障碍。而尤有一重要之点,厥为所处时代与国际环境之特殊。夫我中国自总理倡导革命以来,先后盖五十年,而其蓄积实力以从事于彻底之扫荡者,盖犹在民国十三年创造黄埔之后,以视法美自动以底于完成或七八十年或百年者,短期岁月,固艰期以速成。即以与德意复兴或土耳其革命相比拟,内外环境之悬殊,亦不能相提而并论,盖德意二国壤地之狭小,非如我国拥有一千余万方里辽阔之区域也。以土耳其而言,其退处于安哥拉而图复兴,始则有强固之外援以战胜希腊,继则运用外交之呼应,以胁制列强,非如我国革命,方将突破列强紧密之层围;而当革命进行之间,又无一真诚可恃利害相结之与国者可比也。夫就种种形势观之,谓我国革命事业此后将益趋艰巨严重,吾人不可不以坚强之决心为十百倍于前之努力,自是不磨之确论。然革命为创造时势之事,而非为时势所创造,况于此十年来反动时势之中,吾人之恶战苦斗,已达预定之目标,岂可因时势之拂逆而自馁其气!苟忽于我革命进行中历史与环境之特殊,昧于革命整个之形势,而遽以中国革命为绝望,此又绝大之错误,余故不能已于言者也。


夫吾总理所创制之三民主义的革命,将以成仁取义之决心,致国家于独立平等以达世界大同之最终目的。盖主义之伟大而平实,目的之崇高而博远,在世界历史上无与伦比,求之古昔,唯周代之以发挥我民族精神而奋其鹰扬之武德以驱除残暴,改革政教者,差可比拟于万一,然周代革命自古公亶父迁于岐山之阳,历王季、文王、武王之三世奋斗,以迄诛戮纣于牧野,其间盖七十六年。以彼时社会组织之简单,革命事业自发动以至完成,犹须历如此之久,则我国民革命,经总理之躬亲领导者四十年,总理逝世迄今亦仅九年,方之周代革命时间上仅及其三之二。于此而断言成败之迟速,无乃昧于革命之至理。世间唯创造愈艰难者其植根必深,其绵延也必久,文王据百里之地而勃兴,周代犹为一姓一家之天下,以其国运尚绵历至八百载之久。吾总理昔日黄埔弹丸之地,面积不及十方里,而创为再造革命之根据地,艰苦勇毅,视古人何啻十倍,迹其毕生奋斗之精诚,则基于“天下为公”之三民主义的国民革命,及其完成必将更新世运而与天地同其悠久!念他日成功之伟大,则吾党同志与夫全国民众,此日之负荷应为如何艰巨,其不容有丝毫之沮丧与忧疑,抑又灼然可知者矣。


夫中国今日外患之深刻与国力之薄弱,以言危迫亦云至矣!自今以往,或且遭受更严重之挫折,经历更艰辛之境遇,亦为情势所必至,唯余以为一时环境之险恶不足忧,暂时之得失更不足摇撼根本之大计,唯革命救国之坚强的自信,则断不可有斯须之动摇,国家之能否复兴,全在吾党同志与全国国民能否在复兴中国之三民主义的中心信念下为继续不断之努力。故于本校十周年纪念之日,就革命整个之形势为讲明其成败迟速之理,吾人诚以近百年来之中国史与最近十年之革命史相对照,此十年之革命不仅有不断之进步,以今视昔,直可云有一日千里之观!由既往以测将来,更可确信中国革命,再经吾人十年之奋斗与牺牲,至民国三十三年本校廿周年纪念之日,第二期之革命必能完成而无可疑也。抑如上所论凡以阐明革命为成功而非失败,初非谓已往革命经过绝无过错之可言。人孰无过,况在我国以如此悠久历史与如此广大民众为背景之革命?但革命过去之错误在乎组织与政策而不在本党之本身,更不在革命之主义,此则吾人所必须确认者。所谓组织之错误在于复杂错综;政策之错误,则在本末倒置,因果相演,遂以形成今日革命散漫零乱是非混淆之现象。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吾人临此纪念大典,上追总理,与廖党代表之遗志,近念先烈与残废将士之惨史,更不能不切己体察,虚心自反,革命至今,尚不能达到完成之域者,岂得怨天尤人,徒归罪于历史背景之恶劣与时代环境之险阻!夫亦人事不臧之所致。且天地父母之诞育吾人,而贼以革命天职者,正使吾人改造恶劣之背景,与冲突险阻之环境,亦创造继续不断之新宇宙与新生命。革命者之任务,岂仅以适应环境,顺从历史为已足乎?岂可自弃其创造时代之使命,而限于为时代所支配乎?是以吾人必须坦白直承革命已往之过错,彻底检查自身之有无怠忽,急起直追,勇于改正!自今以往,更当一秉总理奋斗之遗规,与大公无私之精神,痛念本校三千同学喋血沙场之牺牲与革命将士伤亡相继之英烈,不辞一切之痛苦艰辛,以负荷任何艰巨,解救国家之危亡,完成革命之大业。吾人之生也,为革命而生!吾人之死也,亦为革命而死!革命成功之“要诀”,为“选择最危险方面之一点,而奋勇向前,打破其一切恶劣险阻之环境”。此为中正所授受于本校先后各期师生与先烈者,望吾全校同志,全国同胞,共在本党三民主义旗帜之下,向国民革命之道路迈进!不畏牺牲,不避艰巨,沉毅坚忍,奋勉自强!竭全国之力,济之以忠贞,不济则以死继之!国运未有不转危而为安,国民革命未有不达最后之成功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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