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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整军各案之训示

来源:汗青网   作者:蒋中正   浏览人数 :362   发表时间: 2018-06-08

长沙会战中的国军

《对于整军各案之训示》是1944年7月27、28日蒋介石在本黄山整军会议上的讲话。1944年,因国军军纪涣散、军内腐败,导致在长沙会战中失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决定整肃军队。十个月后,国军在雪峰山会战中大胜日军。


中华民国三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1944年7月21日,重庆黄山,蒋中正。


一、对于第一案的指示


对于第一案——“调整部队案”。本委员长要将我个人的意见,按照该案的内容,逐条提示如左:


第一、该案第一条之第二项:“裁撤后调师与后调团之番号”。后调师及后调团裁撤之后,如何安置,如何使用?不知大家是否经过研究。据我的意见,后调师与后调团的番号不必取销,后调师到达师管区之后,可将师管区的补训处与补训团归并于后调师与后调团,而以后调师师长兼任师管区司令,负该区配赋部队新兵征集、训练、与补充之专责,如此,则兵役业务,较易整顿。


第二、“国军应保有之数量”。这是此次整军会议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希望大家要特别注重。各位要知道:我们这次抗战,可以分为两个时期,第一期的抗战,我们的目的,是在保障我们国家的独立生存,到现在第二期抗战开始之后,国家的环境和国际的形势,迫使我们不能不建立一个合乎现代标准的军队,以建立一个真正独立自由的国家。如果我们不能达到这个目的,那我们第一期抗战的牺牲,可以说完全是枉费,我们国家民族,终久不免于灭亡。所以我们现在无论是如何艰苦困难,一定要立定决心,来完成现代化军队的建设。——所谓现代化,并不是专指武器与装备而言,武器装备固然要求其现代化,而精神尤其要求其现代化。决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的苟且因循,而可以敷衍过去的。现在美国已答应供应我们装备九十个师的武器,将来即令可以酌量增加,大概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个师,所以我们现在就应该规定一个总数额,我们究竟应该有多少军队,而且可能有多少军队。我以为我们现在最多只能规定二百个师,其中一百个师可藉美械来装备,另外一百个师仍用我们自己的武器来充实,这个原则,我们在这次会议中间,一定首先要决定下来,而且要切实作到。如果照这个草案的意见,将现有的步兵三百二十一师裁减为二百五十师到二百八十师,骑兵二十二师裁减为十三师到十八师,则裁减以后的结果,仍旧在二百五十师与三百师之间,这样的顾忌现实,不能大刀阔斧,加以整顿,那整军前途就不能收到效果!


现在有许多部队,一军只辖两个师,而两师之中,又有二个后调团,实际上的兵力,只有四个团,我们如果把这四个团编成一个师,拿军的番号裁撤,师的番号减少,恐怕一般将领心中不愿意,执行的时候发生困难。但这是一个技术的问题,我们现在不妨拿军师的番号予以保留,而实际上将军改成师的编制,师改成旅的编制,这样一来,就可以减少许多浪费,而一般被缩编的部队长,也不致于有所不安了。最重要的是从团到连各个单位,必须加以充实,必须求其健全,务使一团人真有一团人的力量,一连人真有一连人的效果。如此,我们就不必撤消军师的番号,仅藉紧缩大单位,充实小单位的办法,也可以从实际上来达到我们调整部队减缩为两百师的标准。我认为必须如此整理充实,我们的军队,才能够练成劲旅,作战才能够胜利!各位要知道:目前我们军队番号众多,而编制不实,员额不足,粮饷浩繁而空额过半,弊病丛生,种种不合理的情形,真是亡国的现象。唯一补救的办法,就是减少大单位,充实小单位,以求兵员编制与粮饷装备之核实有效。这个原则,既经决定之后,大家就只有立定决心,不顾一切危险困难,彻底作到!现在我们一般高级主官并非不想调整部队编制,改进国军素质,然而终于多所顾忌,不能实行,就因为大家存着两种心理,第一种心理是以为我们后方的地域太广,交通不便,因此我们不能不保有大量的部队,来抵抗敌人,现在要裁减部队,究竟裁那一个战区的好呢?殊不知我们现在所谓裁减部队,实际毋宁说是充实部队。大的单位固然必须减少,而小的单位只有比从前更健全,更有力。我相信我们的部队如能彻底的调整精练,使员额经常保持充足,官兵的体格精神,能够维持健壮,武器装备能够充实齐全,则一团的兵力,一定能胜过现在的一师,各战区军队的实力,不但不致减弱,而且一定只有增强!第二种心理,就是顾虑有少数部队的长官,对于革命的认识不够,如果缩编他所统辖部队,就难免心怀缺憾,甚至于怕因此激起他们的反感,于是不能不顾全现实,维持现状。但我要提醒大家:目前这个时机,真是我们国家生存死亡,千钧一发的时机,我们如果过于顾虑现实,只求维持现状,则一切部队与军政的积弊,将因循沿袭,日久月深,时机一失,以后更难改革,结果就只有亡国!我们现在要死里求生,要迎头赶上,转弱为强,就只有趁目前这个时机,将全国军队彻底加以改革。如果为了执行我今天这个命令,以致真是有少数不明大义,不识大体的人起而反对,那这种人就不能容于革命大义之下,我们宁可牺牲他,决不能姑息纵容,以致妨碍我们整个建军的计划!大家如果能够照我今天的意思,彻底作到,以后我们无论要增加多少经费,我一定负责增加。但目前这种情形,如果不加改进,而要扩充经费,增加预算,那我们真是对不起祖先,对不起父母,对不起民众,而且也对不起我们的部下!


第三、“编制装备之统一”内。编制分为甲、远征军编制;乙、修正卅一年加强军师编制,及丙、修正卅一年编制三种。我以为只须保留甲、乙、丙种编制,将乙项之“加强”二字去掉,改成修正卅一年军师编制,而丙项编制,即予废止。至于后方不出发前线抗战的部队,可统称为绥靖部队,不必即照作战部队一样来另外规定一种编制,此可暂且保留,等到以后再说。


第四、“兵员之充实”。本案所拟六项办法,都切实可行。不过我们还是要就兵役的根本病源,加以检讨改进。例如民众何以要避免兵役,新兵何以要逃亡,我们必须就这些问题想出改良的办法,才能作根本的补救。在现在的中国办理兵役,当然有许多困难,例如国民的知识不够,户口的调查不清,保甲的组织不严,种种原因,都可以阻碍兵役的推行。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设立兵役机构,我们负了推行兵役的责任,就应该想出种种的方法,来打破困难,解决问题,决不能一味的原谅部下,宽纵部下。否则我们的业务,就永远不能改进,而我们的军队,也就永远不能健全了。我以为今后征兵的机构,必须尽量利用国民兵团师管区的官兵,不必直接到县以下去征集壮丁,壮丁应以国民兵团为集合所,师管区需要多少壮丁,只要通知各县的国民兵团,国民兵团即负征集之责。如此,则过去兵役上许多不必要的手续,都可以省掉,许多弊病也都可以减少了。不过国民兵团的责任既经加重,则人选必须慎择,待遇必须提高,尤其是宣传必须加强,必须普遍。


第五、“中间指挥机构之裁减”及第六、“军事学校之紧缩”。所拟办法,都属可行。不过一般部队学校的机构裁减紧缩之后,我们中央军事机关亦必须遵照我上次的指示,各就业务编制切实检讨调整,才能作他们的模范。


第七、“编余军官之处理”。所拟办法三项,皆可实行。


二、对于第二案的指示


现在再来讨论第二案——“提高官兵生活待遇及解决副食马干”。我认为这一案中所提出的各项,大部份都不是这次会议中间主要的议题。当然如要增加办公费、草鞋费、医药费等,也很重要,然而我们的主要着眼之点,还不在此。我们的着眼点在如何使一般士兵吃得饱,马养得肥,真正有作战的力量。而现在我们一般主官看不到这种基本重要之点,对于士兵的副食医药卫生等不想改良的办法,只是要求替士兵增加一点薪饷,由此就可以证明我们平时对于这个问题没有实际的研究。照本案所列增加的数字,以后我们每月要增加十九万万元的预算,不想这十九万万元流通在社会,对于物价发生什么影响。从前我们修筑成都区飞机场的时候,每月不过增发十万万元的法币,而物价受了刺激,因之飞涨,如果我们现在每月增发十九万万元,则我可以断言三月之后,我们军队的预算,再增加十九万万元还是不够!大家要知道:我们现在要使一般士兵吃饱穿暖,决不是增加经费可以了事。例如士兵的草鞋一项,我们现在主张每月增至一百元,但我相信几个月之后,这一百元的经费仍旧买不到每一个士兵每月所必需的草鞋数量。因此,我们必须就现有的经费,作统盘的筹划,如何设法来发给士兵实物,或由我们军政部设厂制造,或由各部队自行制造,总要将草鞋实实在在的发给一般士兵,才是根本的办法。但是现在我们一般机关的主官办事,只求愈简易愈好,愈省事愈好,以为只要把钱发下去,什么事都可以解决了。这真是一种怠惰的心理;也就是一种亡国的心理!以后大家非彻底觉悟,彻底改变不可!要知道:现在一般部队官兵所迫切需要的不是增加薪饷,增加经费。目前因币值的低落,物价的高涨,每一名士兵就是增加一二百元薪饷也没有用处。他们所迫切需要的乃是实物。我们必须将实物送到他们的手里,才能解决问题。但我们现在不从这种地方设法,只求增加经费,这就证明我们不用脑筋,不忠于自己的职务!所以我们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我再三所讲的两句话,就是兵役署要使我们所征的每一名壮丁,都能到达前方部队,军需署要使我们所发的每一件物品,都能到达前方官兵的手里。如果这两点能够切实作到,则其他的问题都不致危害我们军事的根本。军需署要知道你们业务的腐败,一般下级干部违法舞弊的情形!原先我们规定部队里面一百斤麦可以换一百五十斤包榖,而现在只能换一百斤包榖,其他五十斤暂时欠下,名为记账,实则克扣,而部队随时要开拔,开拔之后,欠下的粮食也就没有着落了。现在前方的部队,一方面要作战,一方面还要派士兵到一二里的后方去运粮食,而军需人员又往往不按时办公,士兵的盘费用尽,还见不到军需人员,结果他不能回到部队,只有出于逃走!还有,现在我们发给士兵的袜子,其质料比用同样价值买来的要差得多,买来的可以穿到一月,而发下去的穿不到一个星期!这些情形军需署长知道不知道?当然不知道,作长官的对于部下违法舞弊不知考察,不能禁止,这就是自己的失职,不能不负责任!


总之,关于军队办公费、教育费、医药费、草鞋费、以及掌缰费等应如何增发实物,或增加经费,将来可以成立一个提案,而官兵薪饷之增加不可包括在内。且须等第一案决定之后,才能提出讨论,尤其要综核名实,杜绝虚报,即如我们现在究竟是不是有二十三万匹骡马?有五百万兵员?必须点验确实,决不能有一点含糊笼统,否则,就不能作现在时代的人!我今年五十八岁了,自省我平生所受的耻辱,以今年为最大!我们物质经济不如人家,不算耻辱,武器不如人家,不算耻辱,惟有与武器无关,人家凭他智能劳力所能作到的事情,而我们不能作到,才是真正的耻辱,从今以后,希望大家一致知耻负责,任劳任怨,改革业务,来完成我们建军建国的使命。


三、对于第三、四案的指示


现在讨论第三案——“确立补给制度”。目前我们军队各种补给业务,系分由军政部与后勤部办理,机构不免重复,事权也不统一。我们要确立补给制度,必须以客观的态度与彻底的决心,详加检讨,来决定具体的办法。我以为此事原则上可以采取原草案的乙案,以后勤部为中央统一补给机构,而将军政部原有之补给机关如交通司军医署与粮秣司三部分归并后勤部。


第四案——“改善卫生,发给实物。”原草案所拟三项办法,大体可行。惟第三项各战区对于当地出产卫生材料之采购事宜,应规定由各战区司令长官部之军医处或其他之适当机关负责办理,不必另设“战区卫生材料采购委员会”,以免多立名目,多耗经费。


四、对于第五案的指示


第五案——“调整机构”。各位在预备会议中讨论这一案的时候,是否已将军委会各部的组织与编制详加检讨,我以为这件事关系整军最为重要。我们要调整机构,改进业务,必须自我们中央机关作起,然后才能督率部下切实作到。因此,这件事不可随便交由法制处办理,草草了事,而应由军政部部长或次长亲自主持,会同有关部分主官,将现行军委会各部会之组织与编制及实际业务情形,彻底加以检讨,分别调整改进。大家要知道:我们检讨业务,调整机构的目的,完全在增加工作效率,健全机关组织。所以凡与军事有关的各部会负责人员,都要开诚布公,提出意见,尽量讨论,以求得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切不可分别彼此,心存顾虑,知而不言,或固执成见,安故蹈常,致不能达成此次会议的任务。同时我们所谓调整机构,并不是说专为裁减人员,节省经费,如果有那一部份的业务,为适应当前实际需要,确是感到人员与经费不够的,则为推进工作起见,其应该增加的,自应设法增加。但是在任何一个机关之中,决不能有一个冗员,也决不容有一点浪费。如其人员与经费稍有冗滥浪费等不合理的情形,我们就要毫不踌躇的切实加以改进。尤其对于各附属机关,特别是非生产的机关,我们必须趁此整军的机会,由各部主官自加检讨,凡是有名无实或仅有组织而无业务,或其业务并非必要的,都要尽量裁撤。如其业务可以交由地方政府或战区司令长官部办理的,就交由地方或各战区办理,而不必由中央主管部担负名义,以致监督难周,转多牵累。至于中央各机关组织上分级,以愈少为愈好。最好以分三级或四级为标准,依此调整,力求简捷,则主官指挥监督与统率都容易收到效果。还有原草案第二项所说“无论机关学校部队在各地之办事处,尽量撤销或归并于该管最高机关办事处之内,由各机关学校部队切实拟具呈核。”这一点也很重要。军训部要知道:现在机械化学校,与机械化师,都是费用最多的单位,其弊病也最深,浪费损耗也最大。如果我们不注意考察,切实调整,彻底改进,那我们这样一个新设的机构或部队尚且弄到腐败不堪,当然要给外国人看轻。我听说机械化师有汽车一千辆,而可用者仅二百辆。这种腐败浪费的情形,如果不痛切改革,那不仅盟邦以后再不愿意给我们以物质的援助,就是他从前已经应允供给我们的器材,亦不愿供给我们了。他不接济我们东西不要紧,我们当然要本着自力更生的精神,来支持抗战,争取胜利,而且我们也决不愿意随便向外国要一门炮一颗弹,但是我们有了武器车辆,而不知保管爱惜,我们有了新的机构组织,而精神堕落,办事腐败,那我们国家军队和我们主官的人格地位,就完全丧失了!这件事关系国家荣辱和军队成败,至为严重,我们军政军训各部主官,不能不特别警惕,彻底改革。至关于机械化学校与机械化师现有的人员编制,与经费器材等,应造具详细报告,呈报本委员长审核。总之,本案要依据我今天指示的原则,从速研究决定,限于下月二十日以前,将讨论决定的办法呈核为要。


五、对于第六案的指示


第六案——“改善新兵待遇、接送征补办法及加强师管区职权。”这一案所规定的各项办法,详细周密,大体可行。但其中有过于琐碎的地方,应分别删去或修正的。即如原草案中乙款之第一项,“在各师管区设置征集所(以每营一所为原则)”,此项营房固应设置,但以利用公共处所如庙宇等处为原则。其第二项,“征集所即补充兵营营房所在地,对于床铺被服炊具给养娱乐卫生等,均须设置齐全,使新兵入营,即感觉食衣住之优良。”此项保育设施,势所必需,虽须开支经费,亦所不惜。不过我们要切戒浪费,尤其要慎选得力人员,主持其事。一方面提高其待遇,俾安心工作;一方面要加强监督,严格考察,务使尽忠职责,达成任务。又丙款之第一项所拟“新兵运输监部”不必设置,应予删除。对于全国各重要交通在线,新兵保育事项,可斟酌实际情形,责成各交通线运输机关办理。丙款第二项,“新兵运输应尽量利用汽车火车轮船,藉以减少逃亡疾病及过度疲劳之现象,但不得已时仍可用徒步运输。”这一项应规定一个限度,大致在五百里以内者,可步行,而五百里以上者,应尽量利用汽车火车船舶运输。丙款之第九项,应增加规定各交通在线新兵运输途中,新兵住宿地——合作站,政治部应选训得力之优秀青年政工人员,前往工作,从严监督沿途新兵之运送,改正一切遗弃新兵与虐待新兵的弊病。至关于丁款“加强师管区司令职权,使负训练考核任免奖惩全权。”一案,其中最要注重的一件事,就是对于师管区司令以下各级兵役官长办理兵役的方法精神与技术等,过去我们完全没有训练,而只知灌输他们以法令规章等知识,这是绝对的不够的。要知道:现代征兵业务,性质非常复杂,工作更是繁巨,我们征兵人员对于工作精神如果缺乏修养,对于技术与方法,如果不知讲求,那就没有办法来推进业务,使法令规章能够贯彻于实际。所以今后各管区司令与参谋长等,都要从技术与方法上以及精神与态度上切实予以训练,训练完成以后,再要他们回去照各人所受训练的心得与经验,来训练其所属的一般下级干部。而凡受训任用的兵役人员,如办事并无错过失职之处,就不可随便撤换,而应予以切实的保障,俾能专心致志于本身的职责,以收驾轻就熟,精益求精之效。如此,我们的役政工作,才能切实改进。


六、对于第七、八、九、十等案的指示


第七案——“整饬机关部队风气及纪律。”本案所拟各项办法,大体可以成立,不过关于考核方面,不可再在各战区设立考核机构,而应将考核的工作,责成各级主官层层担负,如此才不致分散各级主官的职权,而且考核的结果也比较可靠。同时中央各机关如军政军令军训政治各部,亦应就其职掌范围,对各战区施行考核,以提高行政效率。其详细办法如何,希望各有关部门会商决定。


本案第六款“部队官长擅自请假来至后方请求工作者,应降级核用,并不任予主官职务,以资整饬。”规定有欠妥当,应予删去,又第八款之丙项“加强或合并在各战区之监察考核机构,课以切实纠正军风纪之责。酌采考核处案,另行修订。”此项亦可删去。其他条文,大致尚妥,将来在小组会议里面,可以再提出讨论一下。凡军中应办的事情,如添置文化娱乐的设备,究竟需要多少经费?经过研究之后,可以核计一个确切的数字,只要能调剂士兵的精神,整肃军队的纪律,就是增加一部份经费,也是应该的。


第八案——“确立政工重点。”其第三款子项所说“兼任各级政工主官之部队次官,应由资深绩优之次级部队长经严格甄训,证明适任政工者升任之,并规定其服务年限,在服务期间内,对于政工业务有成绩优良者,始能擢升上级部队长。”这一条我们可本此精神与方针,来整顿政工的人事制度,但不必明文规定出来,以免发生实行时的困难与流弊。


军政治部以设立为原则,不过其职员愈少愈好,其主管人员能在军部里面选拔健全干部调任,如此一定可以节省许多的经费。至于连指导员的工作,以后就可以挑选优秀排长或司务长文书上士等兼任,此等人员如因业务关系不能兼任时,即就士兵中挑选其品行能力较优者,出来担任亦可,而不必个个都由政治部委派。因为下级的干部太多,考核难周,人选如不健全,极易发生毛病,而且下级政工人员如由部队本身里面选拔出来,与士兵的关系当然比较密切,感情比较融洽,工作的推动,也自然比较容易了。


第九案——“调整法制。”原草案中乙款关于一般法规之整理,应规定时限,最多于三个月内,要整理完毕,呈报核夺。


第十案——“改进国防工事。”可依原案所拟办法通过施行。


此外还有何总长临时提出的“整理国军增强战力”一案,内容都很扼要,而且也是针对时弊,可交由各主官及有关机关依所定原则,详细研究,决定具体办法,切实施行。这一次会议,我最注重的是军政问题。至于军令军训各种问题,我们以后也切实检讨,切实整顿,然后各方面才能齐头并进,达到我们整军与建军的目的。


以上是本委员长对于此次会议各提案所指示的原则,原则决定之后,可由小组会议详细会商具体实施的办法,于下星期四五再行开会决定,通过施行。


七、总结与补充指示


最后还有几点重要的意见,要提起各部会处主官的注意:


第一、各机关主官对于中级机构与人员,应特别注重。一方面要层层监督,层层考核,而同时更要藉考核的机会,来选拔中级干部。中级干部能够健全,下级干部才有人领导,一切法规命令才能彻底实行。我们现在的办法无论办什么事情,总是临时召集一批人,予以短期的训练,就派下去担任各级的干部,这种应急的办法,往往不能发生预期的效果。以后各机关的办公厅,都应该指定几个高级干部负考核人才的责任,藉小组会议或其他的机会,经常观察一般干部能力的强弱,才智的大小,如果有杰出的人才,我们就要提拔出来,使之担任一方面的任务。我们主管官要改进业务,发展工作,惟有从考核人才训练人才入手。否则,我们无论如何添设机构,增加经费,都没有用处。


第二、各军师的参谋长与政治部主任,一定要由军令部和政治部依照规定委派,并定期调训,不能由各战区各部队长任意保荐。


第三、师参谋处与政治部必须由中央发给电台,俾能与军令部政治部直接通电。无论我们的经费如何困难,这一点一定要设法作到。


第四、现在我们国军兵额,不久就可以确定,兵额确定之后,预算才能核实,应增者增,应减者减,而不会再有浪费。这一点关系非常重要!不过我们首先要明白我们现在的毛病所在。我们现在从中央机关到军队的连排为止,许多的弊病,都是从“自行设法”四字发生出来的,最显著的是现在流行的所谓“建立经济基础”。由此思想错误的结果,一切走私经商甚至变卖军粮等违法行为,都发生出来了。以后我们要杜绝流弊,首先要禁止部队不遵法令不重纪律而自行设法。我们中央机关发出命令或指示的时候,更不可再用“自行设法”等字样,这就要我们中央一般主官负起责任,我们要明了下面的困难,要解决他们的困难,要使他们无所借口,才不敢违法舞弊。


第五、我上次说过:现在我们中央机关的许多法令,使一般下级机关和部队,不能不作伪,不能不舞弊,而我们明知下面作伪舞弊,却任之听之,不予纠正,甚至有时为了减少自己的麻烦,反而加以默许。这种态度,无异奖励部队作伪舞弊。军队里面一经染上虚伪的风气,则一切都无法举办,无法改革。所以我们非彻底改变这种心理不可!首先要从我们本身作起,养成诚实的习惯,来感召部下,改革目前军队里面虚伪的风气。


第六、现在我们中央派到各地的人员,如考核人员点验人员,以及军风纪巡视团等,一经派到部队里去,往往接受人家的招待,甚至于向人家借钱。这是过去军阀时代的腐败习惯,我们一定要绝对的禁止。以后对于这些人员的薪给旅费,特别应该提高,而对于他们的人选,也特别应该注重。


第七、以后我们军政部发给部队的东西,一定要少发经费,多发实物。但我们现在一般主官的心理,总以为经费发下去了,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了。所以总是要求增加经费,殊不知增加经费并不能解决问题,尤其是经理卫生所需的物资,一定要发给实物。否则,我们主管官如果只图便利,只图省事,什么东西都要部队自己去采办,那我们又何必设这许多主管的机构?当然我们现在的军需补给,不能说没有困难,例如交通的不便,物资的缺乏,在在都使我们军需人员感觉棘手,然而惟其我们有种种困难,所以我们更应该集中精力,劳心焦思,来解决困难,达成任务,才不愧作一个革命军人。我们现在的毛病,就是敷衍因循,畏难怕烦,以致什么事都不去办,什么事都不能办。例如今天程副总长所说的连部里面所用的灯油,我们军需署纵不能整个采买,为什么不教师部整个的采买,而以实物发给连部?当然发实物也有发实物的毛病,例如连部所用的灯油,现在采用包办制,因为经费有限,他们一连可以只点一盏灯,如发给实物之后,他要点四五盏灯,这样岂不是反而增加了浪费吗?但我们主管机关,就要从这些地方来研究考察,设法防止。一般的讲,以我们一般下级官兵刻苦朴实,只要我们能为他们解决困难,他们是决不致向上面过分要求的。


第八、军需署对于团以下营连各级军需人员,应力求健全,工作应密切联系。并应多方辅导督察,使能切实尽到职责。但现在各部队团部虽然派有军需人员,而对于下面各营各连,则随便指定一个军需或军需上士,人选既不健全,工作又无联系,如何能够达成任务?因此,现在团的军需人员对于各营各连办理军需的实际情况,完全无人过问,也不知道考察和联系,以致下情不能上达,因之,下级官兵的种种苦痛与怨恨都发生出来了。我听说前线常有下面这一类的情形,例如一个连部因奉命要派兵渡河去打游击,需要渡船,但此渡船年久失修,必须修理,而军需人员以修理经费,必须呈经师部军需处批准始能办理,但时隔数月,仍未批准,一旦有事,连部只好坐了这只旧船来用,不料渡到中流,船破沉没,八个士兵完全溺死,只有一个船夫游泳得免于难,回来报告。下面官兵这种痛苦情形,我们军需人员如果再不设法改进,随时随地善尽自己的职责,那末,所谓军需独立,永远不能达到目的;甚至反而有碍整军抗战的进行。


第九、我前次所说贵州境内接待新兵的军民合作站,其腐败渎职的情形实属不能宽恕,军政部必须彻底整顿。应该立刻查明其负责主管人员,于明天呈报上来,移送军法执行总监部军法审判,依法惩处,以昭炯戒!大家要知道:关于贵州合作站所犯的种种弊病,其应如何注意改革的事项,我在三年以前早已剀切的指示,这三年以来,又不断有所告勉,手令具在,可以覆按,而到现在还是如此腐败,简直不当自己的职务为一种职务,这种人员,如不严厉惩处,我们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第十、关于慰劳并优待抗战军人家属,这件事本可由各地党部负责办理,但过去党部对此缺少注意,没有能够达到我们的期望,今后应该由政治部与各师管区司令部协同地方党部切实负责。对于抗战军人家属之调查、登记,要像办理征兵一样的确实周到,而对于一般抗属之优待与慰劳,更要以我们爱护新兵、善待新兵同样的精神,热忱亲切,使他们真能享到他们应享的权利。如此,才可以安慰一般新兵,鼓励一般新兵,使他们乐于从军。否则,如果我们对于优待抗属与慰劳抗属不知注重,那无论我们兵役如何办理得法,都不能提起一般国民从军服务的兴趣和热忱。


总之,我们这一次会议,是我们国家和军队起死回生的一次会议。我自省我从事革命以来,从来没有受过现在这样的耻辱。现在国际舆论与社会心理,对于我们军官的看法,军队的批评,真使我们无法忍受!我们受了这种耻辱,如果再不觉悟,再不雪耻图强,还有什么面目立于现在世界?我们不怕失败,而且无论作什么事情都不能没有失败,但我们总要尽到自己的心力。如果我们尽了自己的心力,还是无补于失败,我们才可以无愧于心。我昨天说过:我们的物质和武器不如人家,不算耻辱;我们的交通运输不如人家,也不算耻辱,惟有与此无关,人家凭精神劳力所能作到的而我们不能作到,人家能够成功的而我们失败,这才是真正的耻辱!我认为我们现有的人力财力,绝对没有充分的发挥出来,我心里最难过、最痛苦的也就是这一点!所以我们今后一定要从精神上、心理上彻底转变,彻底革新!要打破畏难却顾的心理,养成任劳任怨的精神,以自力更生的决心,来改造我们的军队,充实我们的力量,达到我们抗战建国的目的!必须如此,才能完成我们这次会议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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