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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上粤督李傅相书(1900年3月31日)

来源:汗青网   作者:(清末民初)梁启超   浏览人数 :2002   发表时间: 2017-07-01

《清议报》是保皇会在日本筹办的第份一机关刊物,先后设有支那人论说、日本及泰西人论说、支那近事、万国近事、支那哲学、政治小说等栏目。

《上粤督李傅相书》录自光绪二十六年三月一日(1900331日)出版的《清议报》第四十期,署名“任公”。戊戌变法后,梁启超逃亡日本,十一月十一,梁启超在兴中会横滨分会会长冯镜如及其弟冯紫珊资助下创办《清议报》。专事攻击朝廷,号召爱国救亡,宣扬民权自由。李傅相,即李鸿章,时任两广总督。《上粤督李傅相书》一文对慈禧与光绪的关系恶化和戊戌变法失败的原因乃是梁启超一家之言。随着历史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慈禧与光绪帝的关系并没有维新派宣扬的那般糟糕,而戊戌变法失败多是由于维新派激进颟顸,动摇国本,剧变中内外交困的光绪帝只得恭请稳健持重的慈禧太后三度出面训政,化解危机。


合肥相国年伯大人阁下:


不相见者二十阅月矣。去国以来,曾承伊藤侯及天津日本领事郑君、东亚同文会井深君,三次面述我公慰问之言,并教以研精西学,历练才干,以待他日效力国事,不必因现时境遇,遽灰初心等语,私心感激,诚不可任。公以赫赫重臣,薄海具仰,乃不避嫌疑,不忘故旧,于万里投荒一生九死之人,猥加存问,至再至三,非必有私爱于启超也。毋亦发于爱才之盛心,以为孺子可教,而如此国运,如此人才,不欲其弃置于域外以没世耶?启超自顾愚陋,固不足以当我公之期许。虽然,公之所以待启超者不可谓不厚,所以爱启超者不可谓不深,每一念及,无以为报。窃闻之,君子爱人以德,仁者赠人以言。公之所以惠启超者在是,启超所欲还以报公者亦即在是,故敢竭尽其愚,惟垂采焉。


窃以今日国势之危蹙,朝局之糜烂,虽五尺童子,犹识隐忧,明如我公,岂其暗之?若斯者,本无待启超之词费也,然启超窃观公之所以自处,一若于地球之大势,举国之民情,尚有未了了者,请为公姑述其


自甲午以来,割台湾,割辽东,订《中俄密约》,助西伯利亚铁路之速成,割广西瓯脱之土司,割胶州,割旅顺、大连,割威海,割九龙,割广州湾,与俄国定东三省不让与他人之约,与德国定山东不让与他人之约,与英国定长江不让与他人之约,与法国定两广、云南不让与他人之约,与日本定福建不让与他人之约,若此者皆公在北洋及总署时经手事件,而举国之人所疾首而痛心者也。凡此皆不能尽指为公之罪,亦未必尽出于公之意。而要之自经此诸役以后,中国已非复中国人之中国,则万目所共见而百口所不能辩也。譬我有宅于此,甲、乙、丙数队大盗人其堂奥,点验其财物曰某室之物甲所有也,某院之物乙所有也,某堂之物丙所有也,又从而毁其垣,又从而踞其户,若是,则此宅尚得谓为我之有乎?彼之不即持去者,特需时耳。所需者何?则所谓投骨于地,群犬必争;两虎相斗,必有一毙。泰西诸国数十年来汲汲于增修军备,日日以彼此兵力互相比较,使常足相敌而不肯少让。而以近时枪炮之进步,交战一刹那间,可以流血漂杵,故各相惮而莫敢为天下先也。中国所以得延残喘于此五年间者,皆以此故。然而有虎狼之俄拊我背而扼我吭,及西伯利铁路之既成,必无从向走无常而乞余命,不待智者,固已知之。


然使仅如此,犹冀其祸之可以在数年后也。然地球大势之所逼,固有出人意料之外者,以蕞尔之杜兰斯哇,乃使持盈保泰不轻用兵之英国,忽焉张旗鼓以向之。不宁惟是,英人一败再败,而至于惮狮子搏兔之全力,倾举国之兵不足而悉索之于属地,借助之于友邦。不宁惟是,杜国以种族之关系也而德人助之,以利害之关系也而法人助之,于是飞天之火星,遂不得不超撒哈拉沙漠渡地中海而燎乱于欧洲。启超窃疑此书达于公之目之时,英、德、法哀的美敦书之电报亦随而至,未可定矣。因德、法而及俄,因英而及美、日,此又人人所同见也。果尔,则今十九世纪之末年,将盈地球中皆硝烟弹雨。呜呼!实千五百兆人人人股栗之时代哉!我中国人生长于螺壳之中,不知有天地间事,此等局势,非所闻也,即或闻之,亦以为乡邻有斗,于己无关,或且谓强敌相残,是我之福。殊不知今日之问题,不在西欧而在东亚;今日之战场,不在地中海而在太平洋。而所谓飞天火星者,曾不转瞬间,已纷纷能集于我屋梁我牖户而莫能救也。昔之所以暂缓瓜分者,虑相争而惮用兵耳。今兵气一动,我辈处众矢共的之地,而欲免其难,譬之犹放群羊于薮泽,而望已发威之虎怜而活之也。以启超论之,中国之存亡死活,即在欧洲列强酣战之时。列强兵事始末之日,即中国生命定夺之日。此语在他人或不之信,以我公之洞识时务,幕府多才,试一审思讨论,当亦谓其无以易也。


外祸之逼既已如此,当其境者,宜如何战競惕厉,上下一心,国民一体,合全国之人才,修一国之整备。乃今也内顾朝局则何如?皇上在位二十余年,薄海爱戴,变法三月,百度维新,扫千年之积弊,为万国所钦诵,曾有何罪,而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国家多难,赖有长君,废此英明绝世之圣主,而举彼九岁乳臭不解汉语之溥儁,以为傀儡,嗟彼枭獍,是何肺肠?今虽未敢易位,但言立储,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见。启超笔下所欲言,未必非公心中所欲言,固不必更为是赘陈也。即果云立储矣,抑岂不闻本朝祖宗之法,不许言及“太子”二字?《储贰金鉴》一书,举朝内外衮衮诸公,岂未尝一寓目耶?而所谓大阿哥溥儁者,从何而来?祖宗之法不可变,此狐群狗党所以罪我党人也,不知大阿哥溥儁之伪谕,为守祖宗之法乎?为变祖宗之法乎?从古亡国,皆有成例,今虑其取亡之具之未足也,而刻意摹仿之,必求其酷肖齐备而后已。《诗》曰: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启超诚不解主持此事之人,与大清十代二百余年之祖宗有何冤业,与我十八行省四百兆人有何仇雠,乃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忍于下无类之毒手也。


彼辈以百千万亿之怨毒集于康南海之一身与其党人。夫以二十余年仁慈智勇之皇上,且若是矣,康南海何有焉?其党人更何有焉?以全国之力而与一匹夫为难,不足,则又贿托万国,欲借全地球百数十政府之力以济之,何求不得?何欲不成?胜之不武,不胜则不止为笑矣。启超以为不杀南海,则天下仅一南海耳;杀一南海,吾恐天下之南海,将千百出而未有已,虽欲杀之,又可尽乎?即如启超,固不才也,曾不足以劳彼辈全力之顾盼,然窃自忖度,启超若死于彼辈之手,彼死我者未必能高枕而卧也。谭复生之言曰:魂当为厉,以助杀贼。所谓魂者何物哉?即百千万亿继起者之怒气与其热力而已。


今且勿论此事,窃闻自去岁以来,南洋、美洲、日本等处商民,屡有电请圣安及归政之事,联名以万数千计。不知彼辈之视此商民,为义民乎?为莠民乎?夫此商民者,糊口四方,孑身万里,其与国家官吏之关系,既已绝少,虽南冠之未改,已汉腊之几忘,乃其于今上,不知何故,爱之慕之,如赤子之恋其慈母,此岂非直道在人,而天性同具者耶?闻公之简为商务大臣也,实为劝谕此事,果尔,则公持节所及,欲作何语,此诚启超所急欲闻也。公之所受于彼辈者,岂不曰两宫和好,勿听人煽惑之言云尔。启超请公扪心自思,皇上一年以来,在瀛台作何状?请公拭目一视。立储之伪上谕为何语?而两宫和好之言,顾忍出诸口耶?欲以一手掩尽天下目,天下之人,岂皆师旷哉?大丈夫有死而已,断不能向众人前作昧本心之言。启超窃料公半世英雄,未必有靦面目而作此巫妪媒婆之丑态也。若所谓听人煽惑者何人哉?则必以康南海及启超为罪魁矣。夫一年以来,南海在加拿大,启超在日本,足迹未尝一至他地,公所知也。而美属数十埠,南洋数十埠,乃至澳洲、暹罗,散布全球,风马牛不相及,虽欲煽惑,曷从而煽惑之?彼辈必曰我等以信函文字为煽惑之具也。启超若辨信函文字之有无,虽累千言,彼等固不之信。借曰果有之矣,而彼辈不尝日日有伪上谕,处处有告示,以与吾辈相抵制乎?而何以政府之上谕,官吏之告示,曾不足以敌一逐臣片纸之信函,岂我辈之文字有魔术耶?彼辈若一念此,可以瞿然自省矣。


又顷者闻海外各埠,相率立“保皇会”,而所至公使、领事,出示禁之,曰:是康有为辈所立也。曰:尔小民皆有家属,宜自念之,勿听煽动也。启超从报纸中略见其告示之一二,而不禁色然而惊也。夫皇上岂康南海一人之皇上哉?康南海之爱戴皇上固也,然不能禁康南海之外,不使更有一人爱戴皇上也。彼辈日日有欲死皇上之心,而欲使普天率土之人尽同于彼之所欲,是何异蜣螂嗜粪,而欲强天下物类尽投身于圊囵也。夫保皇会而可禁也,则立废皇会者必当赐级,而立弑皇会者必当封侯矣。昔京师士夫立“保国会”,彼辈则曰保中国不保大清;今海外商民立保皇会,则彼辈亦将曰保皇上不保太后。深文罗织,何患无辞!夫使大清而果与中国一体也,则保中国即所以保大清;使太后而果与皇上一心也,则保皇上即所以保太后。而彼辈必断断然别大清于中国,别太后于皇上,吾不知其何解也。已先自分别,而欲人之不分别之,曾亦思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固有丝毫不能假借者耶?沈仲堂《请诛三凶折》云:率天下之人而叛皇上者,刚毅也。呜呼!启超观彼辈然靦食皇上之禄,服皇上之官,而敢于明目张胆悖伦逆理,出告示以禁保皇,而叹率天下之人而叛皇上者,不止刚毅一人也。


至于小民各有家属,各自爱之,夫何待言?小民惟知皇上之可以保我家属也,故爱戴皇上,其保皇之心,即从其保家属之心而发生,非有二物也。夫九龙、广州湾,岂非小民维桑与梓之地耶?今者祠堂被毁矣,坟墓被掘矣,乡村被炸矣,财产被夺矣,妻子被淫矣,苛政之猛猛于虎矣,人命之贱贱于蚁矣!家也何在?属也何在?长官如爱我家属也,则宜为我保之。彼已割者不可追矣,其与割为邻者,亦如釜中之鱼,俎上之肉,今不为曲突徙薪之计,后必有噬脐无及之忧,不知为民父母者,何以待之?乃前日代民卖地之人,即为今日禁民设会之人,而今日禁民设会之人,他日又将为代民卖地之人。无怪乎民之皇惑而啧有


烦言也。且彼辈之矜矜然以家属为言者,岂不以此为胁制之具,而欲借以夺人民忠君爱国之诚心哉?古训有之:罪人不孥。今日地球万国,苟非三等野蛮不入人类之政府,从未有一人得罪牵及他人者,即使果有罪矣,其于家属尚不能有一毫之关涉。若民人之忠爱皇上,思各尽其力以助君国者,则按之《大清律例》,果犯何罪乎?虽以问诸出告示之人,当亦无以应也。然彼辈犹以此为言者,以为人心之易欺,而官威之足恃云耳。不知商民久历外洋,其受他族凌辱,蓄怨积愤也已极,故其望中国维新自强速苏困厄之心,如满炉热火,勃勃不可压制。又习见外国之所以能维新者,无不由民间爱国之士,合大群经大险而后能成,其敬而慕之也非一日矣。万口一声,万目一的,万众一心,万心一力,夫岂区区无理取闹之官威所能威吓?以启超所闻,海外五百万人,其沥血诚以倾心于皇上者十而七八,若欲问其家属也,以一家八口计之,亦当有二三千万人。闽、粤两省之人,当逮问者过半矣。不知彼辈何以处之?方今外患然眉,伏莽满地,虽设尽方法固结民心,犹惧不济,而犹复从而骚扰之,逼迫之,驱而纳之于冤霜愤泉之间。古语不云乎?怨毒之于人甚矣。彼其人之倡人此会者,必其有百折不回之心,置利害祸福于度外。虽质太公,固不能阻刘季之雄心;虽胁徐母,固不能陷元直于不义。而为官吏者,犹复搏而跃之,激而行之,此伍子胥所以挞平王之墓也。


呜呼!彼荣、刚诸逆贼不足道,彼碌碌之官吏不足道。虽然,启超窃尝为我公计矣。公虽为西后所眷,然废皇上非公之意也。而荣、刚诸逆贼又忌公之望,而与公不相容者也。公惮于炙手可热之权威,不得不奉行逆命,启超亦谅公之苦心而不为怪。然尝闻吕新吾之言曰:可杀可生,不当为人作荆卿。公试一自思,即尽其全力为若曹作荆卿,于公何利焉?公位极人臣,名满天下,今行年且七十余矣,皤皤老翁,复何所求?今以末路晚节,乃更欲屈身于逆贼所拥立九岁乳臭不识汉语孺婴之伪朝,且从而为之效死力。窃计公他日之位置,不幸则为李斯之辕杀,为曹爽之族诛,幸则如孔光之为莽三公,王祥之作晋太傅,而于公究何利焉?李固《与胡广、赵戒书》曰:公等受主厚禄,颠而不扶,倾覆大事,后之良史,岂有所私?启超窃愿公三复此言,而思所以自处也。


抑启超所欲言犹有进于此者,公固以识洋务闻于天下者也,公试一读西史,岂不闻今日十九世纪为民权之世界乎?彼美与法不待言矣,若英、若德、若奥、若意、若日本,皆以民权而强者也,惟伸民权,故君主之位益以尊荣。是以有国者而欲固其位,则莫如伸民权;有官者而欲保其禄,则莫如伸民权。彼民非必乐于争权也,而无如处今日生存竞争优胜劣败之世界,非借民权无以保国权,国权一失,而国民之身家性命随之而亡。泰西各国民之争权也,皆所以自保其身家性命也。而中国忧时之君子所以汲汲然以此义相提倡者,诚有鉴于今日天下之大势,而知其不可以已也。故倡民权之人,其心地最纯洁,而必无一毫利己之私心存乎其间。其所求者惟在伸权,权一伸,而迅雷烈风之行变作光风霁月之态矣。为君相者,如遇民之争权也,其所以善待之者,惟有一法,曰:因而伸之而已。英国与日本是也。今者英皇、日本皇之安富尊荣,世界莫与京也,而冥顽不灵者,从而压制之。夫民权之为物,岂可压制者耶?不观于水乎?愈壅之则其决也愈甚。俄皇所以三代见弑于希利尼党,法王路易第十六所以暴尸于市场,皆压制民权之前车也。彼美国与法国,苟非压制之已极,而至于万无可伸,何至经八年之血战,创从古未有之大革命而变为民主政体乎?合英、日与美、法前事观之,孰得孰失,孰利孰害,为民上者宜何择焉?凡此所言,皆近百年来之事实,而世界得失之林最彰明较著者也。公号称识洋务,宜能知之,若犹不信,请以启超之所举者质诸幕府之西人,当必谓其非诞言也。


今地球大势之所逼,使我中国民权之机不得不动。月晕知风,础润知雨,数年来之消息,有识者皆能知之矣。此后其机之动,日烈一日,有盛无衰,有进无退,此又欧洲诸国已然之成例也。而今日执国权者,犹瞢于大势,暗于利害,欲压而激之,不知愈压之则其爆发也愈烈,愈激之则其逆行也愈急。是犹虑病者之不速死,而复从而鸩之也。天下力量最大者,莫如时势。欲逆时势而行,如以卵投石,立见摧碎;如仰天自唾,徒污其面。民权者,今日全地球时势所驱迫而起也。昔张香涛著《劝学篇》,内有一篇,名曰《正权》,有天津通人某君论之曰:此书十年以后,虽烧为灰尘,天下人犹将掩鼻。张氏模棱贱儒,不足道矣!至于我公,则岂宜暗之?公若尚不悟,而欲以压制为得计,岂不闻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防口且然,而况于防其心防其气者耶?公办之愈力,则愈益为丛驱爵,为渊驱鱼,不徒促二百余年国祚之倾覆,恐公之玉体,亦不免再见日本议和时之横祸也。启超之为此言,固非以危词耸听者,盖此理此势,全地球之人皆能道之,非启超一人之私言而已。知公之必不我信,虽然,因公之相爱,故心所谓危,不敢不告也。若启超者,则万里亡人,濒于九死,毫无势力,固不待言,中原之事,岂敢过问,凡所云云,固非欲恐吓我公以求自免。何也?启超之获罪于逆贼,固知非笔舌恐吓所能稍宽也。若公之所嘱,“使其擎精西学,以待他日之用”云云,启超虽心感之,而亦有不能解者。何也?盖启超学成之时,国家虽或有用我之心,恐已沦亡而不能待也。若启超自为计,既为四万万人之一人,即中国绝我,我固不忍绝中国。然则今日亦有报效国家之方法乎?曰:有。但使一日不死,必倡民权之公理,顺地球之大势,以导我四万万同胞,使进于文明,以为他日自立之地步。是即启超所以报效国家,亦即启超所以答公拳拳之盛心者也。


抑又有附陈者。公今度之督粤,朝旨所在,虽非逋臣所敢言,然粤中承前督胺削颓弛之极敝,而公继之,赫赫具瞻,粵民之所以责望于公者,不一而足,公之所知也。窃读报纸,见幕府所征集者,类皆声名狼藉、千夫所指之人。此辈平昔之舆论,公未必不有所闻,或者使贪使诈,别有权衡。虽然,佥人勿用,昔贤所诫,闻诸道路,颇不免有前门距虎后门进狼之忧。启超窃为公计,公之不理于众口也,亦已久矣,启超望公自今一雪之,不愿公之从而附益之也。然以天下大计比较之,则粵事又其小焉者也。放饭流歜,而问无齿决,此区区者更何足哓哓乎?姑一言之,待公抉择而已。


启超以负罪亡人,本当引嫌自远,但以公既殷勤垂爱,不可无以为报,可与言而不言,非所以待公也。而此书所言,又知其必不为公累,故除邮寄钧览之外,更布之于各报馆,幸勿为怪。热血在腔,随笔坌涌,恐贵人事忙,不能看冗长文字,故略陈一二,不尽所言。即请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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