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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谈《国风报》名称的由来:说国风(1910年2月20日)

来源:汗青网   作者:(清末民初)梁启超   浏览人数 :4948   发表时间: 2017-07-06

1910年1月,《国风报》在上海创刊,成为立宪派的主要舆论阵地。何国桢任编辑兼发行人,梁启超是本报的主要撰稿人。在《说国风》一文中,梁启超阐述了《国风报》的宗旨和名称之内涵。

《说国风》原载宣统二年正月十一日(1910220日)出版的《国风报》第一年第一期,署名“沧江”。晚清立宪滥觞于1898年光绪变法之时;1901年,慈禧太后下诏变法,要“取外国之长”,“去中国之短”,开始实行“新政”,在经济、政治、教育、军事等方面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改革,希图挽救濒临灭亡的清朝;1905年,清政府派五大臣出国“考察政治”;19069月宣布“预备仿行宪政”;19088月,颁布《钦定宪法大纲》,这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宪法性文件;1909年,各省奉命设立谘议局;1910年,中央成立资政院;19111030日,清廷宣布解除党禁,允准国民自由组党。为配合清政府“预备立宪”,19071017日,梁启超、蒋智由、徐佛苏等人在日本发起成立政闻社。创办机关刊物《政论》。次年总部迁上海,积极联络国内各立宪团体,发起国会请愿运动。同年8月,政闻社遭清政府查禁后,《政论》也随之停刊。19101月,《国风报》在上海创刊,成为立宪派的主要舆论阵地。何国桢任编辑兼发行人,梁启超是本报的主要撰稿人。在《说国风》一文中,梁启超阐述了《国风报》的宗旨和名称之内涵。


(上)


昔先王陈《诗》以观民风,吴季札观《乐》,一则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其《卫风》乎?再则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盖既积民以成国,则国内之民之品性、趋向、好尚、习惯必画然有以异于他国,若此者谓之“国风”,国风之善恶则国命之兴替所攸系也。故季札观《风》,以推知各国存亡之数短长之运,未或有忒,而中外古今之言治本者,亦罔不致谨于是。


夫古代则邈矣,第弗深考,若并世荦荦数名国,盖莫不各有其国风以矫然自异,而其国之所以能独秀于世界者,恒必由此。英人尊阅历、重实行,虽屡挫折,靡或退转,而惟期成于厥终。其治事也,以为事前而计虑之,毋宁事后而审察之。彼非先定一原理原则,乃始应用于实际,盖行诸实际而有成之后,乃推求其所以获成之原则,而应用于第二次者也。故其遇事也,恒冒险以进取,而无或长虑却顾于事前,以沮其迈往之气,而既已为之,则虽累失败而决不肯废于中道,惟案其失败之所由,徐徐改作以底厥成而已。故其保守之性与其进取之性相引而俱强,他国虽有良法美意,苟非经英人实行而有效者,则不屑学也;其所实行而素习,虽他国人群起而非笑之,不屑顾也。其国内个人之相视也亦然,人人各自磨炼于阅历而务实行,故不倚赖他人,不为他人所阻挠。惟其如是,故亦不阻挠他人,亦不恃人之倚赖我以自为重;惟其如是,故并政府亦非所倚赖,并政府亦不得妄干涉个人,而人人皆有轩轩独立求其在我之概;惟其如是,故其政治上之意见不轻相让,而亦不屑诡道以相争,常有两大政党堂堂正正互相督责、互相补助,以图国家之进步。此英国国风之大凡也。


德人反是,德人盖全世界最好学之国民也。其性迟重而矜慎,将有所兴作,则必先求其原则,审之至当,乃始从事,故常于事前豫卜事后之成绩,常以先见防弊于未然。其秩序常整齐严肃,而决不许有一度之失败以耗费其精力。往往有期成于数十年后之事业,而数十年前,举国已讲求而播植之。惟其然也,故凡百皆仰先觉者之向导,皆赖政府之指挥,其人民不肯妄作聪明,以致甚嚣尘上,而亦以学术、政治皆务核名实,故一切矫诬浮夸之言行,不能见容于社会。惟其然也,故有不学,学则必能;有不谋,谋则必周;有不战,战则必克。彼义务教育之制,全国皆兵之制,皆自十九世纪之初,率先他国以行之,而收其成于六七十年以后。以五旬之力而夺奥国之霸业,以七月之力而使法国为城下盟,皆谋定后动,而决胜远在事前。其他举措,无大无小,无公无私,莫不有然。此德国国风之大凡也。


若夫法人,则又与彼二者异。法人凡事先求原理原则,而常赖国家之指挥向导,颇与德人相类,顾无德人服从秩序、沉毅负重之美;其喜事而敢于进取,视英为近,顾无英人百折不回之概。故其奋发也易,其沮丧也亦易。虽然,法人有一特性为全世界人所莫能逮者,则其感觉之敏与愿力之宏也。法人之思想透明洞达,而气魄复能吞吐一世,无论何种理论,一人法人之意识,则不旋踵而煽播遍于全欧。中世十字军之举,屡倡不成,及法人被选为教皇,遂能使十数国之君主人民,咸集其麾下,七兴大军,以开欧洲一新局面。法国大革命所倡“三权鼎立”说、人民主权说、自由平等博爱主义等,英国则于十七世纪已疾呼之而实行之矣。顾英人仅认为本身固有之权利,而法人则指为人类自然之权利,故英国之革命,虽亦尝放斌厥主,其迹大类法国,而他国未尝一受其影响,法人衍之,则全欧风靡,更展转簸荡以及于全世界。盖应用原理以现于事实,法人所最擅长也,而其病也在浮躁而骛于感情,故基础不坚而难以持久。此法国国风之大凡也。


俄与美建国日浅,日本虽古国,然晚近仅乃统一,故之三国者,其国风皆未甚成熟。虽然,於菟生七日,而已有食牛之气,其得力所在,固可察见也。美人本英所自出,其性之受于英者最多,然英人尊阶级、务形式,美人则重平等、乐简易,此其所以异也。美人盖全世界中最务实之国民也,故其学问之发明,虽视欧洲诸国瞠乎其后,及其应用科学于实际,则举诸国未有能及之者。俄国于全欧最为晚达,殆如豫章之木,生七年然后可识,若其坚忍强固,不汲汲于近功小利,取势常甚远,而得寸得尺以期大成,则诸国所不逮也。日本人最长于模仿性,常以不若人为耻,人之有善,则急起直追之若不及,而凡有所效,必实事求是,以得其真似,锐于进取而勇于舍短。此美、俄、日三国国风之大凡也。


之六强国者,虽其国风互有长短得失,然皆能善用其长,而有以自得,又有六国所同具之美风二焉:曰重名,曰爱国。彼其人非不好利,然好利不如其好名,苟于其名誉有所点污,往往不惜牺牲身命以恢复之,若徇财而隳名,则社会所不齿也。其人非不爱身,然爱身不如其爱国,国家有难,争匍匐以救之;居恒党争虽烈,一旦有事,常能蠲弃小忿,协同一致,以外御其侮。此则六国者之所同也。


彼其国惟有此美风,故能整饬其制度,滋长其学艺,浚发其富源,强劲其军旅;内之人人各遂其生,而外之则举其国以左右世界。世界列国虽百数,而为重者不过六七,盖有由也。若夫西班牙、葡萄牙之国风,好虚荣而勇私斗,故虽尝雄霸宇内,及一蹶而不能复振,其殖民之建国于美洲者,虽号称共和立宪,而日寻干戈,民不聊生。土耳其之国风,迷信而过于服从,蛮勇而疏于实务,故日蹙百里,不自振拔。犹太之国风,嗜利无耻,故国亡而永不克复,其民漂流四海,无寸土以托足。高丽之国风,惰而不事事,好小利而喜倾乳,常倚赖他国以求庇我,故数千年不克自立,而长为人役。由此观之,则国家之盛衰兴亡,孰有不从其风者耶?


我国积数千年之历史以有今日,而结集此最多数之国民以享有此最形胜之国土,则我先王先民之遗风,其所以诒谋我者,当必有在。而今也我国国风,其有足以夸耀于天下者否耶?以视英、德、法、美、俄、日则何如?以视西、葡、土、犹太、高丽则又何如?嗟乎!国于天地,必有与立。我国人安可不瞿焉以惊蹶焉以兴也。


(中)


国之有风也,将一成而不变耶?抑因时而屡易耶?曰:天下变动不居之物莫如风。夫既谓之“风”矣,则安有一成而不变者,吾征诸史迹而有以明其然也。


当十五、六世纪,荷兰、葡萄牙人竞出航海,其时英人犹蛰伏孤岛,未尝有一毫海事思想。不宁惟是,其贱视商业也,与我国古代无异。盖自额里查白女皇即世之后,英人始渐狎海而重商,今则以海与商为其天性矣。日本当庆应之季,举国以闭关攘夷为言,仅阅数稔,迨明治十年前后,则国人之慕西风,若群蚁之趋膻也。此其最切近而彰明较著者也。


更征诸远,则古代希腊人当与波斯战争时,举国一致,同仇敌忾,—若宁聚族而歼,而决不肯臣虏于人者,乃不及二百年,而内阋无虚日,罗马军至,百城迎降,望风而靡。罗马当共和初政,其人以尚勤俭、尊武侠、爱自由闻天下,及其末叶,乃相率俯首帖耳于一二悍将骄主之下为之奴隶,迨帝政既衰,益复骄奢淫佚、文弱柔脆以即于亡。前后仅数百年间,而其品性习尚,一二皆适得其反。又如蒙古人,当宋、元、明之世,骁勇撼大地,所至使欧人股栗,至举其名以止儿啼,曾几何时,其屈如蠖,其驯如羊,今者举世界不武之民,则蒙古其一也。此不过举一二以为例耳,若其他历史上之陈迹,类此者殆更仆难尽。即以我国言之,昔顾亭林《日知录》《世风》一篇,叙历朝风俗变迁升降之迹,而叹息于春秋之美风至战国而扫地以尽,后汉之美风至三国、六朝而扫地以尽,言之有余慨焉。今之距亭林又三百余年矣,变迁之剧,使人暗惊。有明之士大夫,尚气谊,重名节,其内行常好矫矫自异,而视国事如其家事,有以为不可者,则相率而争之,虽廷杖瘐死不悔,而继起者且相属。及其亡也,而洛邑顽民、东海大老犹遍山泽,自东汉以降,士风之美未有若明代者也。雍、乾而后,此风浸以陵夷衰微矣。昔人谓明人好名,本朝人好利,盖俗之趋偷,其所由来者渐也,悬崖转石之势,至今日而愈速愈剧,其堕落乃不知所届。


自予之始与国中士大夫接也,不过二十年耳,而前后所睹闻已如隔世。前此学子虽什九溺于帖括,而京朝岩穴,所至犹往往有笃学老儒,终岁矻矻,以读书著书为事,寻常学子释褐以后,未尝废学,相见辄复论文谭艺,其所学致用与否勿具论,而要之不失士大夫之面目也。今也不然,举国不悦学,三《传》束阁,《论语》当薪矣。然彼方且曰:“此旧学,吾所不屑也。”及叩其所谓新学者,又不过以求一卒业文凭、试业得第为无上之希望。其内地中小学堂以下不必论,即其曾受学位于外国大学者,一得官后,则弃所学若敝屣矣。彼盖以学问为手段,非以学问为目的也。故以新学自炫者,遍国中而忠于学问者无一人,“学绝道丧”一语,今日当之矣。然彼方且曰:“吾将为政治家举所学以措诸用,而岂屑埋头伏案作一学者也。”姑无论一国中虽有政治家而亦不可无学者也,又无论政治家不可以废学也,即如彼言,政治家遍朝列矣,顾未闻为国家立一救时之策,树一宏远之规,其敷衍因循,视畴昔所谓老朽更有甚焉;而其摭拾涂附多立名目以病民而肥己者,又往往出新学家之手也。然则所谓守旧者又如何?前此嫉新说若仇,甚或火其书,戮其人。虽然,不过暗于时势耳,然其心口如一,犹不失为光明磊落丈夫之行也,今则心之所是非者犹昔,而口则朝新政而夕立宪也。前此京朝士夫,朴素如老儒,人署大率步行,宴客不过数簋,岁得俸廉数百金即足以自给,其名士往往敝衣破帽,萧然自得,而举国且仰其风采。今也全国国民富力,视前此有日蹙而无日舒,而中流社会之人,日相炫以豪华,虽以区区一曹郎,而一室之陈设耗中人十户之赋,一席之饮宴,值《会典》半年之俸,而其尤宦达者更无论也。前此偶有游戏,讳莫如深,今则樗蒲之博,以为常课,狭邪之游,明张旗鼓,职务废于丛脞,神志昏于醉饱,而举国未或以为非也。前此贿赂苞苴,行诸暮夜,馈者受者咸有戒心,今则攫金于市,载宝于朝,按图索骥,选树论价,恬然不以为耻,而且以此夸耀于其侪辈也。此不过略举其一二,若悉数者,则累数十纸而不能尽。绳之以仲尼、墨翟之教,则曰:“是我之所不屑为。”语之以英、美、德、日之治,则曰“是我之所已几及舍一身以外,不复知有职务,不复知有社会,不复知有国家,不复知有世界”。即以一身论,舍禽息兽欲外,不复知有美感,不复知有学艺,不复知有人道,不复知有将来。滔滔者天下皆是,以雷霆万钧之力销铄一世,夫岂无节士,入此漩渊而淘卷以去耳。


孟子曰:上无道揆,下无法守,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又曰: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国风败坏,一至此极,就使车书一尊,四郊不垒,辛有犹将睹野祭而识为戎,范燮犹将命祝宗以祈速死,又况社鬼日谋于其内,而飞虎曰耽于其外者哉!《记》曰:国之将亡,本必先颠。又曰: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呜呼!痛哉!吾壹不解今世之士大夫,曷为忍而自颠其本而盈天下之妖孽,壹何其多也!夫人人亦知国家之必且无幸矣,而十年以前,呼号匍匐以思救之者,尚有其人,今则视为固然,而漠乎不复以动于其中也。如处堂燕雀,明见火燎之及栋,而犹争稻粱;如在釜游鱼,亦识沸羹之剥肤,而姑戏莲藻。人人怀且以喜乐且以永日之心,人人作我躬不阅遑恤我后之想。物理学所谓“惰力”,兵法所谓“暮气”,医家所谓“鬼脉”,而今日中国之国风,实兼备之。呜呼!二十年前之人心世道,有心人所私忧窃叹谓为浇季者,岂意每下愈况以至今日,反望之若祥麟威凤而不可复得见耶!循此不变,则希腊、罗马末叶之否运,终无所逃,而我国真千古长夜矣!悠悠万事,惟此为大,我国人其念之哉!


(下)


《易》曰:风以动之。又曰:挠万物者莫疾乎风。《论语》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诗·序》曰:《关雎》,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也。吾尝参合此诸义而有以知风之体与其用也,夫风之初起于蘋末,则调调刁刁而已,其稍进也,则侵淫而盛于土囊之口,及其卒也,乃飘忽堋滂,激扬嫖怒,蹶石伐木,捎杀林莽。夫国之有风,民之有风,世之有风,亦若是则已耳。其作始甚简,其将毕乃巨。其始也,起于一二人心术之微,及其既成,则合千万人而莫之能御。故自其成者言之,则曰“风俗”,曰“风气”;自其成之者言之,则曰“风化”,曰“风教”。


教化者,气习俗之所由生也,此又考诸史而可征也。昔汉之风尝大坏矣,王莽盗国,而献符命者遍天下,其寡廉鲜耻,三代以来,未尝有也。光武起而矫之,尊经术,礼独行,海内承风,争自濯磨,人崇廉让,家重名节,故东汉风俗之美,冠绝今古。中叶以降,虽僻主相寻,而大统无恙,范蔚宗论之曰:“往车虽折,而来轸方遒,所以倾而未颠,决而未溃,岂非仁人君子心力之为乎?”诚知言也。及三国鼎峙,以狙诈相尚,而魏武复以骁雄之姿束缚驰骤天下士,乃至下诏求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者,天下靡然趋之。东京懿媺扫地以尽。典午承流,益荡闲检,卒至举国心死,以酿五胡之乱,故于令升论之曰:“礼法刑政,于此大坏,如室斯构而去其凿契,如水斯积而决其堤防,如火斯畜而离其薪燎也。”夫以哀、平之世可以一变为东京,以东京之世可以一变为魏、晋,则知乎枢机之发,转圜之速,因果相系之苻,盖有必至者矣,然又非必帝者之力然后能使然也。吾闻诸曾文正公之言矣,曰:“先王之治天下,使贤者皆当路在势,其风民也皆以义,故道一而俗同。世教既衰,所谓一二人者不尽在位,彼其心之所向,势不能不腾为口说而播为声气。而众人者,势不能不听命而蒸为习尚,于是乎徒党蔚起,而一时之人才出焉。”


吾又征诸史而有以明其然也。昔五季之俗至败坏也,而宋振之;元之俗至败坏也,而明振之。宋、明之君,未闻有能师光武者也,而其所以振之者,则文正所谓“不在位之一二人者播为声气,而众人蒸为习尚”也。夫众人之往往听命于一二人,盖有之矣,而文正独谓其势不能不听者何也?夫君子道长,则小人必不见容而无以自存,虽欲不勉为君子焉而不可得也;小人道长,则君子亦必不见容而无以自存,虽欲不比诸小人而不可得也。此如冠带之国,有不衣裈而处者,人必望而却走,被黻冕以人裸国,其相惊以异物,亦犹是也,是乃所谓势也。而势之消长,其机则在乎此一二人者心力之强弱,此一二人者如在高位,则其势最顺,而其效最捷;此一二人者而不在高位,则其收效虽艰,而其势亦未始不可以成。我朝圣祖仁皇帝,身教言教,圣于光武,故康熙士习,媲迹东都,而雍、乾以还,其在下者未尝有豪桀卓荦之士,能以道义风厉一世,故流风余韵,浸以陵夷。至道、咸间而甚敝,曾、罗诸贤,几振之矣,而适丁大难,精力耗于戎马,其先所以切劃而相应求者,率皆早岁凋落,而军旅之事,往往不能不使贪使诈,而跅弛之士,或反因此以得志于时,故中兴以后之国风,非惟不进于前,而反若退焉。又继之以海疆不靖,举国抢攘,泰西政学浸润输将,而祖述之者,大率一知半解,莫能究其本源,徒以其所表见于外者,多与我不类,则尽鄙弃吾之所固有,以为不足齿录,而数千年来所赖以立国之道,遂不复能维系人心,举国伥伥然以彷徨于歧路间,其险象固已不可思议矣。


而最近十年来一二赫赫具瞻、炙手可热之当道,虽其才略足以经纶天下与否,吾不敢言,要其以先王之道为不必学,以名节之防为不必谨,则固其所未尝自讳也。其所以风厉天下者,信有如魏武所谓“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不仁不孝而未或以为病”也。所异者,则魏武必以有治国用兵之术始为及格,今则并此资格而豁去之耳。夫以醇朴久漓之民,丁青黄不接之会,而复有居高明强有力者以身作则而纳之于邪,则其祸之烈于洪水猛兽,又岂足怪哉!今也成王典学,周公负扆,天地清明之象已渐见端矣,所问者,在下之君子能正其心之所向以播为声气与否而已。古人有言:“物极必反”,吾国历史往往待蜩唐沸羹、千钧一发之际,然后非常之业乃出其间,而新气运于以开焉。信如是也,则吾其或免于为希腊、罗马末流之续也。抑《诗序》又曰: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是以自二《南》以迄《曹》《桧》,皆以风名,而先王常使太史乘辅轩以采之,而资以为美教化、移风俗之具焉。本报同人,学谫能薄,岂敢比于曾文正所谓“腾为口说而播为声气”者,顾窃自附于风人之旨,矢志必洁,而称物惟芳,托体虽卑,而择言近雅,此则本报命名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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