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青网——中国最纯正的传统文化门户网站 (正体版 | 简体版)
设为首页 | 收藏本站 | 欢迎投稿 | 网站地图 | 联系我们

网站公告:

目前,我站正在进行调整与充实,决不辜负读者朋友们的期待!敬请关注!目前,我站正在进行调整与充实,决不辜负读者朋友们的期待!敬请关注!目前,我站正在进行调整与充实,决不辜负读者朋友们的期待!敬请关注!


  • 传统王道政治

    君主向士人与清议负责,宪政就建立起来了

  • 土地自由流转

    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

  • 天人合一,仁民爱物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克相上帝,宠绥四方

  • 墨医民杂,百花齐放

    回望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

史籍文献 您现在所在位置: 大哉乾元>帝国时代>史籍文献

致一家英文报刊主编的信

来源:汗青网   作者:(清末民初)辜鸿铭   浏览人数 :1077   发表时间: 2017-09-09

沈荩

沈荩(1872——1903731日),初名克诚,字禹希。沈荩早年致力于维新运动,戊戌变法时常与谭嗣同、唐才常等提倡变法的人士交往。变法失败,沈荩前往日本留学。1900年回到上海组建正气会。1903年,身为记者的沈荩探知《中俄密约》并披露,导致国内哗然。密约泄密后,沈荩又决定买通李连英刺杀慈禧太后,事泄,沈荩于719日晚在其北京的寓所被捕,31日被毙杖。当时在中国担任《泰晤士报》记者的莫里循因此事把慈禧评价为“那个该杀的凶恶老妇人慈禧太后”。本文是辜鸿铭就沈荩事件交给《泰晤士报》驻北京记者莫里循(G.E.Morrison)的封信。


致主编

先生:


鉴于不久前曾因北京处决一名革命领袖,而在外国人士当中引起了异常情绪和过激言词,我认为有必要以中国人的观点就这个案件作一自我克制的阐述。


在我看来,公众就这一案件对中华帝国政府的指控,可以分成三点:


第一,司法程序不正当;


第二,判刑过严;


第三,处决过分残酷。


现在,为了断定司法程序是否不正当,有必要了解案情的真相。真实情况是:沈克诚其人被控不仅犯了写文章进行诽谤和煽动叛乱的罪行,而且确系一个旨在推翻帝国政府的革命社团的领导成员,上述社团的成员确曾企图在1900年纵火焚烧武昌和汉口两座城市,为此,许多成员已被湖广总督张之洞阁下处死。沈克诚被捕后,在受刑部委任的法官提审时,不仅对其全部罪状供认不讳,而且公然扬言引以为荣。刑部据此判以死刑,并以全部提审过程奏请皇上降旨处决。但是刑部收到的不是通常的朱批处决谕旨,而是一道由军机处封交的廷寄,钦命将囚犯不是一般地公开处决斩首,而是立毙杖下。这道敕令就那样执行了。我可以在这里提一下我的一个能讲英语的学生告诉我的可靠消息,他是刑部郎中,是目击最后行刑过程的见证人。据他说,杖毙的敕令只在名义上执行了,实际上这个人是在挨了几棍子以后被用一条带子勒死的。


目前,按照中国的国法,皇上未经咨询皇家司法官员是不准下令把一个人处死的。未经咨询皇家司法官员,只凭皇上的专横意旨去惩处一个人,中国话叫做诏狱,相当于革命前法国统治者发出的拘票。中国这种诏狱治罪事属非法、违法,监察御史的职责就是专门阻止此类事情。当前所涉及的这一案件中,这种不通过内阁直接颁发廷寄敕令的干预行动,按照正常司法程序可以看作皇上不当地行使其君权。但是,必须记住,在中国,皇上可以以一国之主的身份或别的理由驳回皇家司法官员所作的定谳,因为皇上的裁决是最高的法律。


由此可见,指责中华帝国政府司法程序不正常的鼓噪是十分荒谬的。人们记得在不久前的布尔战争中,一位被指控为倾向布尔人的英国妇女据说被非法逐出了非洲。当此案提交英国法律当局时,颁布了一项未经议会同意的敕令,支持放逐令的合法性。当时弗雷德里克·哈里逊先生以漫无节制的措词谴责英国内阁大臣们的违宪行为。但是我不认为柏林的哪一个德国国务大臣会想到要在德意志帝国议会中提出这样的问题。总之,我并未听说英国政府因为英国内阁的这一违宪行为而被谴责为野蛮的政府。


现在谈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中国对政治犯和犯煽动罪者判刑过严的问题。让我提出下列需要考虑的情况:


尽人皆知,香港和东京对鼠疫的预防措施之一是,把整个区域的建筑物,不管多么有价值,全部夷为平地,如有必要则全部用火焚烧。我想任何人对于采取这样严峻的预防鼠疫的措施也不会提出疑问的。现在按照中国人的看法,无政府主义是同鼠疫一样的坏,而中国这个国家把所有对正统权威的公然违抗看作最危险的瘟疫,或者确切地说,是无政府主义病菌。因此,为了消灭一切可能的无政府主义病菌,采取最强有力的严厉措施是必要的。中国的君主是最高正统权威的象征,而对于公然违抗最高正统权威者的惩治就是处死。中国宋代的伟大政治家和历史学家司马光所著中国史是一部关于中国合法政府历史的最伟大的标本著作,然而他在谈到审判一个政治犯的案例时写道:“一家(即罪犯的家庭)哭何如一路哭(就是说遭受未惩办罪犯的后果之苦)。”事实上,对罪犯实行不适当的和欠考虑的宽大,实际上就是对于受这些罪行后果之苦的人们的残忍。


关于严厉惩办政治犯的问题,人们应该记得,布尔战争之后不久,有一个爱尔兰人,竟然由于犯了法律上认为的叛国罪而被判处死刑。还有,在辛丑条约中,列强要求对任何参加排外社团的中国人均应定罪处以死刑。因此,面对这些事实,我认为让外国政府出面干涉,以减轻对那些公开宣称要推翻中国现政府并谋杀所有满族的中国人的惩治,是荒谬而不合逻辑的。


最后,谈一谈处决残酷的问题,我想在这里指出两件事。第一件,根据中国人的观点,认为用棍子打死的严峻和残酷程度比砍头处死要轻,因为前一种惩处不会造成中国人感觉特别可怕的身首异处。但是为了免得中国人对事情的这一颠倒看法,被认为是荒谬可笑的和难以置信的,让我再举一个看起来更为荒谬可笑和难以置信的外国人对惩治观点的例子。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一个英国军官被作为间谍逮捕,判处绞刑。这个可怜的人苦苦哀求不要把他吊死,他宁愿听任一排士兵同时把他们枪筒内的子弹对准他的身体射击。的确,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欧洲式的军法处决是那样的野蛮而可怕,正如在欧洲人心目中把中国式的乱棍打死的处决看得非常野蛮而可怕一样。


关于残酷处死的问题,我想提醒注意的另一点是,如果认为过于残酷和野蛮的指责只是就现在这一案件而言,那么,这一指责不应直接针对中国现政府,而应指责中国的文化。中国的法律是中国人民文化的产物,现政府不能对此负责。如果人们认为中国的法律残酷而野蛮,也不应该归咎于中国现政府,而应归咎于中国人民和他们的文化。因此,在我看来,当前这种直接针对中华帝国政府的愤怒呼声,是反常而不公平的。


用现代欧美人民的道德观念来判断中国的法律,它无疑像是残酷的和野蛮的。但是在对有关中国人和他们的文明与刑罚的残酷性作出最后判断之前,我愿提出两点重要考虑。


第一点,中国刑事裁判制度是以道德为基础的,而欧洲的裁判制度的基础,从杰里米·本瑟姆(边沁)以来,便单纯是功利主义的原则,即仔细盘算其收益和损失。用简单的话来说,现代欧洲惩办罪犯的动机,仅仅是希望阻止犯罪、保障社会安全使之不受伤害和损失。但是在中国,惩办罪犯的动机是对犯罪的憎恶。简言之,欧洲国家惩办罪犯是为了保护钱袋。在中国,国家惩办罪犯则为了满足国家正义的道德情感。欧洲法理学家全然不以道德上的是非感来看待犯罪分子,只是把这些人看作社会上应被谴责的分子,必须采取对社会和国家损害最小而获益最大的方法子以铲除。与此相反,中国的法理学家把罪犯看作应该被人憎恨的恶棍,在制定惩办他们的法律时,以憎恨犯罪的道德感为指导,而这种道德感是必须满足的。在中国道德主义者看来,某些罪行是特别令人憎恨和骇人听闻的。所有具有健康道德感的人,都应该具有反对这种罪行的感情,因此,为了表现对这种罪行憎恨和恐惧的道德感,在中国有必要用残酷和野蛮的手段来惩处这种犯罪行为,否则那是不符合并非残酷的中国人的精神,而且也不符合并非不人道的中国文化的主旨的。


关于这一点,我想再进一步讲一讲。如果一种文化是否残酷和不人道,要以人类遭受的痛苦后果去判断,我认为,没有偏见又善于思考的欧洲人,在确定其对中国文化的判断之前,当他睁开眼睛看一看现代欧洲的毁灭性战争机器给人类造成了多么大的灾难时,就很可能迟疑不决是否使用强烈谴责的语言了。的确,像一位中国朋友对我讲的那样,当你考虑进口的鸦片使中国人民蒙受的痛苦时——一个家庭中的男性和挣钱养家的成员吸食鸦片,使他的妻子儿女所受的饥寒之苦——倘如你们考虑到这一切,那么据最近路透社报道,英国下院开始对于所谓中国残酷可怕地处决政治罪犯的歇斯底里叫嚷,就变成极端不合逻辑和荒谬可笑了。


最后,我想说明我不嫌麻烦地写这封信的主要目的,不完全是为中国政府的行为辩护,而是向外国人说明:他们错误地同情所谓上海的维


新派是很愚蠢的。我想在这里指出的是,中国真正的改革只能出自品学兼优的中国好人之手。但是这些被无知的外国人设法使他们成为英雄的所谓维新派,从道德上和智力上说都是病态的人。这些人正像我上面说过的那样,是受鼠疫或无政府主义细菌感染的人。必须承认,空口说说怎样处理这些被鼠疫和无政府主义感染的人最好,那是很容易的事。我个人并不认为目前当政者对这些维新派采取的措施,在现在情况下是最明智的。不过,这些措施是否最明智,那是留待这个国家的好政府的负责人去解决的问题。外国政府或外国人干涉这个问题,只能是有害的,而且会使事态恶化。我经常反复说过,指导外国人同中国政府打交道的一个原则是,如果外国人要求中华帝国政府尽到一个好政府的职责,那么外国人的一个简单的责任就是,允许中华帝国政府有充分自由和权限,去采取它认为是治理好这个国家的最好的措施。比康兹菲尔德勋爵说过:除非一个国家现实有效的政府拥有绝对权力去做它认为正确的事情,那个国家是不可能治理好的。外国人在中国应该支持的事业不是改革和维新派的事业,而是支持好政府的事业。支持好政府的事业的唯一途径,就是用各种可能的办法维护正统权威的权力。


辜鸿铭◇


·【汗青网以复兴中华五千年正统文化为己任,让中国文化代代传承,初心不忘。我是华夏儿女,我为中国文化代言。一片丹心照汗青,愿每一位来到汗青网的读者都能和我们一起见证历史。喜欢汗青网,请搜索微信公众号“汗青网”或扫描下方二维码关注我们。】

汗青网微信公众号二维码

·【《致一家英文报刊主编的信》由汗青网为您提供,作者辜鸿铭。根据著作权法,本篇文章与图片均属于公有领域,汗青网欢迎读者对本文转载和传播。如有建言,请加客服QQ61706689。请和我们一起推动中国知识产权事业的进步。】


·【汗青网欢迎您的优质投稿,且向作者支付稿酬。征稿范围:国学、文学、哲学、礼俗、历史、情感、时评、红楼、佛学、考据、杂谈等,文体可恣意汪洋不限,内容须求真向善无瑕。投稿斧正,编读往来,请加编辑QQ1350295288

分享到:
  • 本周热文
  • 本月热文
  • 本年热文
内容页右侧
内容相关文章上750px
尊姓大名:
0 条评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振奋中国士林重拾修齐治平直道而行的乾乾情怀
推动华夏故土复现礼乐衣冠大行其道的郁郁人文
版权所有:中国汗青网 济南自远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电话:(0531)82994321
电子邮箱:ziyuantang@china.com.cn     
网站备案:鲁ICP备12003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