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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

来源:《深圳特区报》   作者:冯磊   浏览人数 :564   发表时间: 2016-05-31

今人过年逛超市,宋人过年饮酒。饮酒成为普遍习俗,说明宋代是一个物质上略为富足的时代,并非真的像某些书上所说的那样“积贫积弱”。北宋一朝,之所以出现积贫积弱的问题,主要是吃财政饭的人过多。穷了朝廷,民间则未必全然如此。


陕西长安县出土的宋代墓室壁画《宴饮图》,主题内容就是家庭宴饮。画面上,一男一女端坐在桌边饮酒,室内家具颇有些明式风格的味道,旁边有婢女和歌妓,桌子上有酒器,非常生动。由此可见,饮酒在民间已是非常普遍的现象。至于到了后来,施耐庵等人笔下的北宋好汉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多少反映了一些赵宋王朝时的经济发展水平。


苏辙在《除日》一诗中写道,“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饮一般的酒,总是从年长者饮起;但是饮屠苏酒却正好相反,是从最年少的饮起。原因是“小者得岁,故先贺之。老者失岁,故后也。”


屠苏,是一种药酒。据说,这种酒可以防治瘟疫。唐人韩鄂在《岁华纪丽》中称,“屠苏,草庵之名,昔有人居草庵之中,每岁除夜遗闾里药一药贴,令囊浸井中,至元日取水置于酒尊,合家饮之,不病瘟疫。今人有得其方者,亦不知其人姓名,但曰屠苏而已。”


古人饮用屠苏酒,目的是为了避邪。据说,这种药酒的配方最早出自华佗之手,然后由孙思邈推广普及开来。中国和日本是邻邦,中日文化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日本人也饮用屠苏酒。日本民间相信,饮用屠苏,“一人饮则一家无病,一家饮则一里无病”。这里,饮酒本身又成了一种寄托。至于屠苏药酒,则被赋予了神奇的功效。


——这种药酒的制作方式非常特别,饮用之前,需要先把药材放到井水里浸泡。把药材浸泡到井水里,用冰凉的井水对其进行特殊处理的手段,似乎也不鲜见。作家柳青在《创业史》里,在《分马》一节,曾提到老田夫妇准备给“热毛子马”治疗的手段。具体方法是,把小米放到水桶里,沉入井水中浸泡,隔夜之后,取出来喂马,马匹自然就上膘了。


今天,我们仍然能够看到明朝时屠苏酒的具体配制方法。高濂在《遵生八笺》中写道,“屠苏酒方:大黄(一钱)、桔梗、川椒(各一钱五分)、桂心(一钱五分)、乌头(六分,炮)、白术(一钱八分)、茱萸(一钱二分)、防风(一两)。以绛囊盛之,悬井中,至元日寅时取起,以酒煎四五沸,饮二三杯。”照着这个方子配制的,就是屠苏酒。


屠苏本是一种草。明代杨慎在《艺林伐山》一书中写道,“屠苏本草名,画于屋上,因草名以屋名。”王安石在《元日》中所说的“春风送暖入屠苏”一句,其中的屠苏,似乎并非用来饮用以避邪的药酒,而是专指用屠苏草装饰的屋子。——春风送暖,“入”的不可能是一杯酒。这种理解,和杨慎的解释当然有相通之处。


今天,已经没有人再饮屠苏酒了。在一个物质丰富的社会里,饕餮之余,回想起那些与饮食有关的往事,我不禁神往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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